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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
良久,徐琮猙后靠,意味不明道。
出明光殿時人人雙腿虛軟,殿前臺階又甚高,多人欲跪,在身后太監的微笑目送下硬是站穩了——御前失儀,不是鬧著玩的。
華清之父儀親王隨徐流深往外走,他還算鎮定,湊在徐流深身邊耳語:“殿下,西戎使臣不日將進宮,求娶六公主。”
“另有一事。”
他躊躇道:“鰲王找到了據說下落不明的第九子。他流落民間后被一家商戶收養,姓蕭,名叫蕭重離。”
徐琮猙十四個兒子,只剩這一個了。此時落入鰲沖手中,其心昭昭。
儀親王試探道:“我們要不要……”
徐流深朝服顏色紺青,神情淡淡。他衣袖上象征身份地位的孔雀翎羽毛華麗,金織彩線,在光影變幻下顯出血一般殘色。腳下宮磚堅硬,鋪就一條無形的白骨之路。
儀親王聽見他笑了一聲。
這顯然不是什么值得笑的事——他和姜王政見不合,姜王又多了一個可供選擇的繼承人。
儀親王微訝,看向他冷淡側臉。
徐流深卷了卷衣袖,望向烏云壓頂的天:“本宮總覺得骨頭癢。”
他說——“沒有對手,未免無趣。”
宮中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飛燕,姜王那句“可惜了”傳到談善耳中時他正擼起袖子學揉面,鼻尖沾了白白的面粉。
頃刻便要變天,烏云黑沉地壓過來。
廚娘剛剛還憂心自己晾曬在外面的鹽巴,這會兒又憂心起來江山大事:“殿下應當跟朝臣一樣,說他主和不就行了。”
“這年冬天這么冷,想必是個寒春,不該打仗的。”
燒火的也七嘴八舌,有人折了柴禾往灶膛里一塞,壓低聲音:“話是這樣說。”
打不打仗的他們不知道,只道最是無情帝王家,歷朝歷代當了太子又死的多了去了。打不打仗不重要,坐不坐得穩當儲君之位才是緊要的。
不該忤逆姜王。
談善沒想說什么,笑了一笑。大娘握著搟面杖,戳了他一下,他慢悠悠地給面團翻了個面,調子也跟著漸隱的黃昏溫吞:“總是要打仗的。”
他說。
總是要打仗的。
這天底下如果要找出一個最了解姜王的人,只有徐流深了。
談善最后撈了一盒子糕點晃晃悠悠從廚屋出去,他嫌袖子礙事,挽起來掛在胳膊上,沿著去元寧殿的路往回走。
王楊采的面上多有憂色,他跟在談善身后,欲言又止。少頃,面前傳來吵嚷聲,伴隨好幾聲“六公主”“公主萬福”的請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