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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鈞一個晃神,見陸祁除了眼睛有些紅,神情已經(jīng)恢復正常了,他從身邊人手里把大衣接過來,給嚴鈞披到肩上,正有些擔憂地扶著他的肩膀問:“怎么了?”
嚴鈞:“沒事。”
他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卻看到陸祁胳膊上還沒來得及包扎的傷口,立馬豎起了眉毛,噌地站起來拉過他的小臂,脫口問道:“你受傷了?賀舒呢?他什么時候這么沒用了!連個人都護不住?!”
陸祁輕咳一聲沒說話。
嚴鈞一開始還等著他的回答,仔細一看他那樣子立馬明白過來了,一股火從頭燒到腳,差點把他給炸了。他難以置信地指著陸祁,咬牙切齒地說:“你、騙、我?”
陸祁自知理虧,不敢接這個茬,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嚴鈞。
嚴鈞真是不知道說他什么好了,只能干瞪著眼,氣得直喘。
陸祁站在泥水里,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干爽地方,可就算他再怎么狼狽,看著嚴鈞那氣急敗壞的樣子都還是覺得沒有一刻比現(xiàn)在更輕松,更幸福。
“我可沒說過賀舒會來幫我。”陸祁閃退的智商終于重新登陸,他在滂沱大雨中間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大男孩,讓人怎么也沒辦法生起氣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嚴鈞的眼睛,一字一頓低聲說:“我愛你。”
嚴鈞瞪了他半天到底拿他沒辦法,最后只能嘆了口氣,伸手拽著他的領口,直起身直直吻了上去。
“我也愛你。”
……
后來,一切塵埃落定,活著的人都回到了他們應該的位置上的,只不過有的人翻天覆地地變了,有人還按部就班的繼續(xù)下去。
比如,陳落,她就變了一個人。
之后的有一次,陸祁去參加宴會,嚴鈞在外面等他遠遠地又見到了陳落。她正從微微傾瀉衣香鬢影的大門從出來,在疲于奔命中悄無聲息長起來的頭發(fā)又不知何時被一點留戀都沒有地剪成了干脆利落的齊耳短發(fā)。黑超,紅唇,干練的黑色一字裙,她踩著以前她從不會穿的黑色高跟鞋剛走了兩步,就有門邊等候的保鏢給她披上黑色西裝大衣。嚴鈞看著被保鏢簇擁著往前走的她,差點沒認出來那個在葬禮上嚎啕大哭得仿佛天都塌了的小女孩。
嚴鈞之前從陸祁那里得知杜修的遺囑是把杜家留給陳落的時候,還為那個天真可愛,不諳世事的女孩擔憂。現(xiàn)在看來,她為了守護杜修唯一留下的東西以一種殘忍的速度成長起來,恐怕是哀莫大于心死。
那些痛徹心扉的失去打斷了人全身的骨頭,又逼迫著他們?nèi)讨窗炎约浩闯擅婺咳堑牧硪粋€人。
他猛然間想起之前在葬禮上的那次見面,陳落一邊撕心裂肺地哭著一邊對他說的話——
“你知道嗎,我在知道義父是怎么想的之后,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恨!不是恨別人!而是恨我自己!我為什么不去死!如果我不是那么自私地想活下來,杜修就不會為了救我而死!可是……等我想死的時候……連死都死不了了……”
誰說活著的人才是幸運呢?
其實,能夠先走一步的那個人才最幸運吧。
再后來,嚴鈞在一個午后去探望了王寧的家人——他的妻子和他八歲的兒子。
本來那天陸祁是要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