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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大太太過來跟葉應(yīng)瀾說：“應(yīng)瀾，等你二叔嬸嬸他們過來，我們?nèi)レ籼眉雷妗！薄笆恰！庇嗉叶敽吞珟е鴥号吡诉M來，余大爺穿長衫馬褂，余大太太一身寶藍(lán)色旗袍，完全是華人打扮，余家二爺襯衫西褲，二太太是長衣配上繡花紗籠的娘惹打扮。余嘉鵬和他弟弟跟余家二爺一般穿著，他妹妹余嘉柔頭上扎著雙髻，上身穿著薄如蟬翼的粉嫩卡峇雅（娘惹短衫），下身則是配上顏色鮮亮的繡花紗籠，小姑娘顯得嬌俏玲瓏，十分可人。余嘉鵬帶著弟弟妹妹們跟在父母身后。余嘉鴻的姑媽姑姑兩家子也跟著進來，加上老太爺?shù)艿芤淮蠹易樱?dāng)真是濟濟一堂。昨日葉應(yīng)瀾蓋著蓋頭，縱然知道親友目光全往她這里，到底不是親眼看見，今天卻是被他們盯著，她低頭下去。老太爺領(lǐng)著一家子浩浩蕩蕩往祠堂去。祠堂里，三張八仙桌擺放成了品字形，中間一桌是一對龍鳳燭，兩邊兩桌是蠟燭稍小一些，桌上都擺了瓜果糕點，菜肴。余家二老先上香，兩人點香之后交給小夫妻倆。葉應(yīng)瀾和余嘉鴻上香，再一起跪拜。“嘉鴻，怎么跪得這么快，頭這么低？”大姑太太出聲。葉應(yīng)瀾心里一驚，連忙把頭磕到蒲團上。她竟然忘記拜堂的時候，自己要往低拜。書里，她驕縱不賢淑的一條罪證就是拜堂的時候沒有把頭低到底，這是從一開始就想壓丈夫一頭。認(rèn)完了親，余嘉鴻抱起了小弟，拉著葉應(yīng)瀾，跟著大爺夫婦一起往東樓走。走進東樓，大太太說：“應(yīng)瀾，跟我上來。”余嘉鴻要跟著一起上來，大太太跟他說：“你帶嘉鵠招呼客人去。”余嘉鴻不動，大太太沒好氣地瞪他：“我還能吃了應(yīng)瀾？”余嘉鴻跟葉應(yīng)瀾說：“我去了，你等下回房，我在房里等你，一起去吃飯。”葉應(yīng)瀾見他這樣，突然覺得很好笑，她點頭：“嗯。”小梅跟著葉應(yīng)瀾上了二樓，進了大爺大太太的起居室。大太太說：“應(yīng)瀾，你坐一會兒。”“好。”葉應(yīng)瀾坐下。女傭給葉應(yīng)瀾端上茶水和糕點：“少奶奶慢用。”葉應(yīng)瀾端起茶杯喝著茶，打量著起居室的格局。起居室用了大片的鋼窗，透過玻璃窗低頭可見園子里的噴泉和芭蕉樹和鶴望蘭，仰頭又可見參天的椰棕。這是純西洋設(shè)計，內(nèi)里的擺設(shè)，墻上是名家工筆畫，家具是螺鈿紅木桌椅，桌上的茶具是艷麗的粉彩瓷，兼具南洋和中國韻味。大太太帶著兩個女傭出來，女傭手里捧了幾個盒子。盒子被擺放在方桌上，大太太叫她：“應(yīng)瀾，你過來看。”葉應(yīng)瀾過去，大太太把盒子一一打開，里面有龍眼大小的珍珠項鏈，碧綠的翡翠鐲子，各色寶石鑲嵌的胸針、頭飾和手鏈，每一件都是有價無市的精品。“這些是我給嘉鴻準(zhǔn)備的聘禮。”大太太看著葉應(yīng)瀾，“你嬸嬸在聘禮里定然也放了她的私藏，你把禮單給我，公中出的我知道，他們添了多少，我心里也沒個數(shù)，我來把她那些私藏挑出來，另外他們一房添的錢我也得算給她。”

余家兩房沒有分家，孫子成親公中出大頭，自己也會添補一些。“媽，我這就去拿單子，把首飾拿下來給您。”葉應(yīng)瀾回道。大太太點頭：“好。”夢里的小說可信的話，大太太和二太太之間只是維持表面和睦。書里說自己害得秀玉差點流產(chǎn)，余家上下都說她是毒婦，二太太更是恨她入骨。大太太在這個時候出來說了一句：“也不能事事都怨在應(yīng)瀾頭上，嘉鵬認(rèn)識秀玉在先，若是嘉鵬先說了他與秀玉有情，以葉家二老那么疼孫女，想來這婚也成不了。姑娘在家受寵，過來受了冷落，心頭不忿，做事偏激也是情有可原。”那時二太太一下子就爆了：“余家有利你們得，余家要報恩我兒子去報。風(fēng)涼話誰都會說，丈夫的子嗣都會陷害的女人，你也覺得好？覺得好，你怎么不領(lǐng)回去？”這些話問得大太太啞口無言。老太爺要讓長子繼承家業(yè)，長子次子一碗水不可能端平，二太太心里有氣也是正常，這正是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大太太自然想要快點跟二太太分個清楚明白。大太太把首飾盒交給她和小梅手上，主仆倆一起上樓，關(guān)上房門，小梅說：“我以前就覺得大太太比二太太好相處。”要是以前葉應(yīng)瀾會讓小梅再看看，現(xiàn)在結(jié)合書里和今天的相處，她也覺得大太太比較好相處。葉應(yīng)瀾打開了抽屜，拿出紅底的禮單，跟小梅一起把聘禮中的首飾拿了出來。兩人把禮單和首飾一起拿到大太太那里。大太太仔細(xì)看了聘禮單，沉吟了一會兒說：“應(yīng)瀾，你跟我一起去嫲嫲那里。”原本婆婆說得好好的，她去把首飾還給二太太，為什么又說一起去嫲嫲那兒？大太太讓女傭帶著首飾盒，跟著她們倆一起去主樓。家里有喜事，兩位姑太太回來，此刻正陪著老太太說話。老太太感慨，昨天這事太尷尬，幸虧嘉鴻剛好回來，跟老爺子提出自己來娶葉應(yīng)瀾。見她們婆媳進來，大姑太太問：“月娥，你拿的是什么？”大太太回頭看了一眼葉應(yīng)瀾，說：“應(yīng)瀾找我來商量，問我聘禮該怎么處置？這種事情，我也是頭一回碰到，我從她手里拿了禮單，想著公中出的十萬叻幣置辦的那些，就不退了。二弟那里出的部分，我原本想折了現(xiàn)錢給他們，只是禮單上還有這些名貴首飾，應(yīng)該是弟妹的私藏，這些就沒辦法折現(xiàn)了。所以來請示媽，怎么處置妥當(dāng)？”葉應(yīng)瀾心頭一頓，婆婆怎么說這是她的主意？老太太對著葉應(yīng)瀾微微皺眉：“你這孩子，這事又不著

急。”見老太太的反應(yīng)雖然是埋怨，實則欣慰，她知道這是婆婆讓她在老太太面前有個做事周全的印象。葉應(yīng)瀾垂頭回：“奶奶，既是陰差陽錯，也是阿公果斷英明，我想著把事情一是一二是二早點理了干凈才是正理。”“也是。”老太太說。大太太把聘禮單拿到老太太跟前：“媽，您看一下，還有沒有哪些缺漏的？”老太太也不看禮單，似嗔似怨，又帶笑：“你啊！”老太太站了起來，叫了一聲：“玉蘭。”女傭走了過來：“老太太。”兩人走到桌子前，老太太指了一個盒子，女傭打開，里面是一對黃金鐲，老太太又指了一個，一支黃金發(fā)簪，再一個，一支和田玉的玉鐲，一個碧璽的掛墜。老太太轉(zhuǎn)頭跟大太太說：“你再拿兩萬叻幣出來給玉蘭，我讓玉蘭連帶這幾樣交給珍娘去。”大姑太太翻了個白眼，露出輕蔑的神色：“二弟妹也真是小氣……”老太太橫了女兒一眼，大姑太太又跟她妹子對視，輕蔑地撇了撇嘴，小姑太太倒只是淺淺地笑了笑。大太太立馬拿出存單來，交給那位女傭：“蘭姨，麻煩了。”老太太看著還剩下的那幾個盒子：“這些都是我和你爺爺備下給應(yīng)瀾的，你們還是拿回去。”葉應(yīng)瀾這時算是明白了，婆婆哪里只是讓她來老太太面前表現(xiàn)，更是因為熟知二太太的秉性，認(rèn)定了那幾件首飾壓根就不是二太太拿出來的。余家二房大少爺娶葉家大小姐，二太太拿出來的這幾件，以余家的財力來說，不太相稱，所以老太爺和老太太私底下貼補，算作是二房給兒媳婦的聘禮。大太太趁著姑太太們在場，拿了這些首飾出來，一來自然是表示他們這一房不會占便宜，二來告訴老太太，她知道老兩口貼補二房了。現(xiàn)在老太太要么一條道兒走到黑，直接說這些就是二房拿出來的首飾。問題是昨天余嘉鵬干的事已經(jīng)讓老太爺積了一肚子火，是余嘉鴻給圓了場子，老太太怎么可能便宜了二房，所以老太太還是會把這幾件首飾給自己。這個心眼子，小時候跟著媽在上海生活，后來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葉應(yīng)瀾實在佩服。還了幾個不值錢的，剩下的那幾個，大太太讓女傭捧回來，到了東樓，大太太轉(zhuǎn)頭對葉應(yīng)瀾說：“這些你拿回去。”葉應(yīng)瀾也不推辭，接了過去。回到房間，她見房間里余嘉鴻不在。這人不是說在房里等她？今天中午團圓宴，他又是昨日才回，定然是別人都拉著他說話。那就等他一會兒。葉應(yīng)瀾想到這里剛要坐下，看到了房間角落的行李箱，他剛剛歸來，就帶了幾個行李箱，恐怕衣服都沒拿多少。葉應(yīng)瀾打開抽屜拿了針線匣子出來，打算等下問他拿件衣服量尺寸。“應(yīng)瀾。”聽見聲音，葉應(yīng)瀾轉(zhuǎn)過去，見他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