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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給你說一個,等你知道這女人的好,你到時候還想跟哥住,咱們就還在一起,不想住了,哥就給你蓋間新房,你和你媳婦兒一起住!”
樂生一聽,眼淚掉的更兇了,好半天才吼出一句,
“我不要媳婦兒!”
吼完了,一把甩開洪生,沖回家里,就把被子,褥子,枕頭,炕墊子……一堆一堆的往外扔,扔完了卻見洪生什么話也不說,低著頭,蹲在院子里一口一口的抽煙,胸口憋著的氣更盛,轉身進了外間,把盆子,碗啊,筷子一通砸;忽然覺得上眼瞼一痛,一滴血珠順著眼尾滑了下來,像一滴紅色的淚;原來是碗碎粒從墻上彈了起來,把眼瞼給割破了,伸手一摸,發現自己的血,樂生愣了幾秒鐘,之后就跟瘋了一樣,見什么砸什么,直到把屋里屋外能砸的都砸了,才蹲在地上哇哇的哭起來。村里的人聽著他們家乒乒乓乓的動靜兒,都好奇的想進來看看,可是黑貝就跟門神一樣,兇巴巴的堵在門口,誰也進不去,這邊有人喊,
“洪生,你們這是干甚了么?有話好好說,可不要打架!”
“洪生,樂生不懂事,你讓讓他就行了,可不要動手!”
……
洪生一個人坐在院子里,聽著樂生在里面乒乒乓乓的砸,不阻止,也不吭聲,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他心里現在比那個被砸的稀碎的家還亂。聽著樂生的哭聲,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可腿就跟在地上生根了一樣,站不起來,這時候他特別想過去搖“醒”樂生,問,
“你確定你真想當我媳婦兒?你也是個男人,我也是個男人,你確定跟我過一輩子不后悔?”
可是搖了樂生他就能“醒”?他就能忽然間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還是“醒”了的樂生就真能給他想要的答案?……洪生心里那股子難受勁兒,說不出來,也沒法說。就放任樂生砸吧,砸它個痛痛快快,大家或許都好受些。
樂生哭完,休息了一會兒,站起來就抽咽著轉身出屋了,沒看洪生一眼,便出了門,也不知道去哪兒,只是下意識的往半山走;黑貝看見主人出門,就還是亦步亦趨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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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口苗]
☆、王洪生“結婚”
人們看見樂生出來,臉上“血跡斑斑”,回頭再見洪生蹲在院子里抽煙,被褥枕頭扔了一院,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只是探著頭,勸了句,
“洪生,樂生在半山窯洞了,你氣消了趕緊把人領回來哇,兄弟們哪有隔夜的仇了。”
洪生又沉默了很久,直到抽煙抽的嘴巴干的不行,才站起來,屋里院外一片狼藉,收拾的過程中,心里一點一點就敞亮了:人活一輩子,誰也不知道哪天就蹬腿兒,琢磨來琢磨去,越琢磨越不知道這日子怎么過,誰能說樂生現在就是不“清醒”的呢?看看這一通砸,這得多大的氣啊,想著想著,洪生就忍不住搖頭苦笑起來,笑他的傻,也笑樂生的癡;尤其是自己,該做的事都做了,該有的心思都有了,好好的日子過的,愣是被自己瞎琢磨的差點又毀了。回頭把被褥上的土掃了掃,簡單整理了一下,便出門了,此時太陽即將落山,村頭的石墩上還依稀的坐著幾個人,
“洪生,這是接樂生去呀?”
“噢!”
“你看看,才多大個事了,不是我們說你,咋還把樂生打成那樣了!”
洪生,愣了一下,說,
“我咋能(怎么會)打他了么!”
“你沒打他,他臉上血淋糊扯(血肉模糊的意思,村里人說話有時候會夸張一點)的那是咋來的么,你說你也是,平時兩個人好好的,說個媳婦兒么,還能打起來!”
洪生一聽,趕忙加快了腳步向半山走,心里也怕樂生把自己給傷成什么樣了;黑貝先聽到洪生的腳步聲,汪汪著跑了下來,搖著尾巴,那樣子仿佛說,“你終于來了!”到了那個坍塌了一半的窯洞前,適應了里面的光線,就看見樂生抱著膝蓋坐在土堆上,
“樂生?”
里面的人身子好像顫了顫,但沒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