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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賀蘭霜掙扎得厲害,“我答應過云俏姑娘,只跟她走。”
這人脾氣比牛還犟,鄭雪吟打算將他敲暈扛走,做壞事的手剛舉起,一道來勢洶洶的劍光從云頭墜落,險些切掉她半截手掌。
她心有余悸地縮回手,瞳孔映出那從天而降的白衣青年,劇烈地收縮著。
日光熾烈,無邊熱浪涌來,鄭雪吟站在烈陽下,卻手腳僵冷得無法動彈。
靈魂仿佛脫離軀殼,一直往上飄,往上飄,入了九重霄。
賀蘭玨揚袖揮出道掌風,鄭雪吟的身體騰空而起,摔落在地上。
不輕不重的一掌,以心房為中心,疼痛逐漸擴散開來,那種五臟六腑都跟著痙攣的滋味,讓她分辨不出來,究竟是身體在痛,還是心在疼。
賀蘭玨,你真的回來了。
三年的光陰足以改變一個人。
他長大了,從少年長成青年,個頭拔高,身姿挺拔,臉部的輪廓變得成熟硬朗,靜若深淵的雙目凝結著三尺寒氣,看向她的時候飛雪連天。
那樣輕蔑不屑的眼神,像極了在俯瞰命賤的螻蟻。
鄭雪吟咬著舌尖,嘗到了一股鐵銹的氣息。她努力將那滿口的苦澀都咽回去,以免被看出端倪。
賀蘭玨只瞟了鄭雪吟一眼,便移開目光。
他抬手打了團火焰出去。
火焰凝成鳳凰的影子,長嘯一聲,張開巨大的金黃翅膀,罩住林墨白的身影。
“師弟,快走。”戚語桐祭出件法寶。
那法寶是水屬性,恰好克火,被火焰燒成灰燼的同時,化作漫天潑灑的冰藍色雨滴。
火勢稍有延緩。
這一息的喘息功夫,戚語桐拽著林墨白的手奔逃。
鄭雪吟這時才想起來跑。
她本來是跟著林墨白一起跑的,火焰燎著她的裙擺,燙得她五官扭在一起,動作迅捷又滑稽。
跑到半路,她猛然記起,自己沒必要跟林墨白姐弟一起跑的。
她這次出來還有一個打算,就是逃出極樂宗,擺脫樓少微的控制。
林墨白和戚語桐二人明面上是樓少微派來相助的,實則是來監視她的,一路上她沒有機會實施計劃,這個時候甩掉他們剛剛好。
鄭雪吟心思剛起,身子轉了個方向,林墨白的手伸過來,扣住她的手腕:“別走錯路,這邊。”
于是,接下來的一路,鄭雪吟在滾燙的火焰追著屁股的情況下,被林墨白拽著跑。
來之前戚語桐在五里地外擺了個傳送陣。
三人的身影被傳送陣吞噬。
云俏眼睜睜看著他們三個逃走,不由惱怒,咬唇道:“小師叔,我這就去追他們。”
“不必。”賀蘭玨足踏清風,翩然落地,眼底無悲無喜,仿佛置身事外,“窮寇莫追。”
云俏想到還有師弟師妹困在秘境中,等待著他們去解救,只好暫時作罷。
傳送陣瞬間將他們三人傳送到了千里之外,雖說花了快上萬的靈石,能保住他們三個人的命,怎么說都是不虧的。
三人剛從傳送陣里逃出來,就直接奔往溪流的方向,一頭扎進水里。
燙死了,燙死了,這是他們三人此刻唯一的念頭。
修仙之人有一身銅皮鐵骨,凡火是輕易傷不到的,賀蘭玨釋放的是鳳凰涅槃時的火,沒燒死他們三個是萬幸。
鄭雪吟傷勢較輕,只小腿燎出幾個大水泡,發尾燒焦了些,她第一個鉆出水面,坐在日光底下,卷起自己的褲管,檢查著傷勢。
沒一會兒,戚語桐和林墨白也都上了岸。
戚語桐兩條手臂都被燒傷了,紅通通的,像烤出來的大臘腸。
林墨白受傷最重,他全身都被火燎了,整個人比焦炭還黑,要不是眼珠子還能轉動,幾乎與尸體沒什么分別了。
當初鄭雪吟用的毒是林墨白給的,他可謂是罪魁禍首,賀蘭玨的這把火就是沖著他來的,他傷得最重也在情理之中。
修仙之人或為爭搶法寶,或為立場相斗,常有受傷的,林墨白這種程度的傷勢不多見,也不少見。
林墨白是丹修,隨身帶著各種藥物,他打開儲物袋,拿出瓶瓶罐罐,給鄭雪吟和戚語桐一人丟了一瓶藥:“挑開水泡,用這藥敷上幾回就沒事了。”
林墨白帶著他自己的藥去了茂林中。他身上燒傷最多,需要褪衣涂藥,此舉是為避嫌。
極樂宗的男修最是不知羞恥,大庭廣眾上演魚水之歡當做情趣不在少數,他雖不像那些男人厚顏無恥,也并非不敢于人前褪衣,只是莫名不想在鄭雪吟面前褪衣而已。
戚語桐草草給自己上了藥,跟著進入了茂林,興許是去幫林墨白上藥了。
鄭雪吟打開林墨白的針袋,取出一根銀針,開始挑自己的水泡。
修仙之人皮糙肉厚是一回事,
怕不怕疼是另一回事,這具身體經過改造,肌膚尤為嬌嫩,對痛楚十分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