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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泠死后,他就再也不曾吃早點(diǎn)。
記憶中,泠,那張純凈溫暖的面孔,即使受了再多的屈辱與白眼,在生活最困難的時候,眸內(nèi)那份溫暖的笑意,自此至終,不曾褪色。
他的孿生哥哥。
這個少年,他也許從沒有強(qiáng)勢過,但他很堅忍。
顧家,豈止是大戶之家,旗下藝詢社,所涉獵的產(chǎn)業(yè),坐擁資產(chǎn)億萬。
而,他們是私生子。
甚至,他們的父親并不愛他們的母親。包養(yǎng)一個女人,不過是有錢人余暇時的調(diào)劑。玩過,隨手棄了,又有誰會說什么?
母親,很早便過世。操勞的,傷心的。竟然相信過那男人可笑的愛情。
他們比誰都更清楚,在這世上,再也沒有誰肯施予一份關(guān)愛給他們,要活下去,必須堅強(qiáng)。
那時,他們年歲尚幼,還沒有謀生的能力,每個月來自母親哥哥的所謂責(zé)任的生活費(fèi)少得可憐。他的畫畫天分卻已漸漸顯露出來,幾乎把吃用的錢挪到買畫具上。
泠便把自己那份微薄的生活費(fèi)再分成兩份。除了正餐,哪吃過一份正式的早點(diǎn)或夜宵。
泠有時會打趣說,白,你的一張畫紙一支筆抵多少個包子了啊。只是生活再難,他也支持著他學(xué)畫。
他們從不爭吵。獨(dú)在學(xué)畫這事上爭執(zhí)過數(shù)次。一度要放棄了,泠卻無論如何不允。
待得年歲漸長的時候,泠課下的所有時間都用來打零工,支撐他學(xué)畫所有費(fèi)用。
偶爾那月稍有剩余,買了一點(diǎn)其他吃食的時候,他總倔著臉不肯吃。
泠卻總輕輕說:“一個人吃不滋味。”
他說,兩個人吃不飽。
泠指指肚子,笑,“這里,也許不飽。但這里——”拍拍胸口,“很滿足。”
一個人是寂寞,兩個人才是生活。
現(xiàn)在,他終于有能力讓兩個人都過上優(yōu)渥的生活。只是,那個可以同享的人么,卻不在了。
永遠(yuǎn)的離開,再也回不來。
“顧夜白,一個人吃不滋味。”
困惑于他臉上陰郁的神情,悠言踱步到他身邊,仰了頭輕輕道。
他猛然一震。
景物似乎便在瞬息變換。
眉眼彎彎的女生仿佛和記憶里那個少年的影像重合。
怔仲之間,嘴角,突然微溫,卻是她掂腳把包子湊到他嘴邊。
“這下你碰都碰了,我也不能吃了,如果你一定不領(lǐng)情的話,那就把它扔掉。”
他似乎無法說不了,不是么?再多,就顯得矯情了。
她又埋頭呼哧呼哧的吃,豬么。
只是她那個滋味的樣子——他嘴角一展,也放進(jìn)嘴里咬了一口,滾燙的肉汁,味道,委實不錯。
耳間,卻是她小小的叫聲。
“怎么。”他道。
“顧夜白,我突然想起,你手上那個原來是我剛才咬過的。”她圓睜著一雙眸,定定看著他。
他從沒沾別人口水的習(xí)慣。一怔,拿著食物的長指一翻。很奇怪,心里倒沒覺得絲毫厭惡。
瞬刻,卻是她張牙舞爪的笑聲。
“逗你玩兒的,我沒有碰過。”
女人啃著包子,含糊不清的說著,咯吱咯吱的,像小老鼠。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