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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骰子的流程是這樣的:首先我將骰盅搖四五次的樣子,然后拉前面的繩子敲響鈴鐺,這時賭徒們開始下注,然后開盅。要說出千的話,每個流程都可以進行,可據我觀察,確實沒有什么可疑之處。但人家就是能贏,這是什么道理?
“以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以前?有啊,幾個小時之前有?!崩蠘湔f。
這事還沒有傳出去就已經有人心生笑意,要是公開了,我又沒能捉到那個人的把柄,豈不要死在眾人唾沫里。我所在的骰子臺面上已經安裝了出千的機關,但沒有操作,我不確定他到底是在哪個流程中出了千,所以摸索起來特別費事。
沒過多少時間,那兩人下班了。今天輪到小偉值班,他說白天一般沒什么事,然后找了幾條板凳拼在一起就睡覺了。
我還在分析著這件事情,據我的猜測他們應該知道骰子的點數,一直下小注輸,有時下個大注撈回來一把,不怎么顯眼。江湖中傳聞有一幫人稱“聽骰黨”的人,曾經活躍在國內外各大賭場,他們憑借著高超而無痕跡的出千方式橫掃東南亞一帶。
可那是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事情了,而且后來這伙人敗在了賭王葉漢的手里。這些事情先不管,就說聽骰子,得需要較為安靜的環境,我始終不認為我管的那塊地能與安靜這個詞有什么能聯系。還有就是自葉漢那時起,賭場中為了防止有人聽骰,就在骰盅的底部,墊上一層絨布,如此一來本來就很小的聲音差異,更使人無法辨別。
再就是透視。透視需要幾個條件:一個發射極,一個接收極,中間還要有一個將收集到的信息作分析處理的人。一般都是采用兩人以上的合作形式進行出千??蛇@里沒有提供這些條件,攝像頭一類的東西倒是可以做成各種樣式的裝飾品,但這方面我沒少下工夫去觀察,可以肯定地說沒有這個跡象。接收信號的東西,一般都是看不出來,畢竟把人的衣服扒了去搜查有點不體面,也沒必要花時間去糾結這個問題。
信號的傳播距離不能太遠,在這整層樓都是賭場中人的情況下,也就沒有了放置這些工具的余地,難道是在樓下?為了確定想法的正確與否,我跑到了文哥辦公室,然而,人家早已不知去向。
我又輾轉去了彬哥那里,我得了解樓下近期是否有生人入住,如果有生人入住,極有可能和這伙人有密切的關系。我想,突破口是找到了。
到了彬哥房門口。首先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情,要是沒能找到任何線索,那就糗大了。多年撒謊,功夫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外行人當然是看不出來的,何況我還是跟內行人講內行話。然后他跟酒店前臺打了個電話,我屁顛屁顛地就跑下去了。
奇怪了,樓下壓根沒動靜。難道是思路不對,導致判斷失誤?不對,應該不對,沒道理的事。我帶著一臉的郁悶回到了房間,坐在床邊上,怎么想也不對。抓耳撓腮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他看上去是沒有動作,可多年的歷練讓我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等不到今天晚上再去驗證,我睡不著,從床邊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到床邊,到底是哪個環節上出現了問題?
我撥通了坤哥的電話,請他幫著分析分析。我們聊了很久,也還是沒有什么結果。他和我的想法差不多,沒什么收獲,不過他表示,對方可能用了一種探測設備,不過那東西得與骰子配合使用才行,骰子我是驗過的,沒什么不健康的地方。
怎么辦呢?為了這事丟了工作不要緊,以后準會被人笑話,作為一個標準的悶騷型男,一向看重外在形象,出現這種事情,萬萬使不得啊。想打個電話給小哲,看他有沒有什么建設性的意見,想想還是算了,誰沒事會愿意干這死腦細胞的事。躺在床上,我打算制訂一個計劃,就算不能捉到現行,起碼也得解開這個死結。
以我了解的,只能針對兩個方面進行觀察了。一是聽骰子。這個好解決。在我搖骰子的時候觀察他的神色就能知道,如果他坐的地方總是離我很近,而后面有負責靜音的工作人員,那就有門,但如果這些都是我想太多,那事情就有點繞了。二是透視。這就不好解決了,當時賭場中沒有專業的屏蔽電波設備,必須要人工作出判斷,再來尋求解決辦法。
我找到了小偉,求他幫個忙,他欣然答應下來,兩人又忙了好一
陣子,直到測試完成,才進入夢鄉。
到了晚上,賭局開始了好一陣子也不見那個人過來,也好,不來了更省我的事。
過了兩天,我正要打瞌睡的時候,那個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過來了。他跟眾賭徒很少交流,也沒有像大家一樣熱情,沒有縱情號叫,這玩意,就叫內涵。那也好,有個對手,求之不得。
首先我揣摩他是否將精力用在聽覺上,但結果很失望,他只是沒有跟大家一塊喊而并不介意大家一塊喊,很明顯,他若是個老千,就是個“拿刀”的。
我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按照與小偉的約定,我將手放在頭發后邊撓兩下,就表示計劃開始。令人擔心的是萬一那家伙沒在屏幕前怎么辦,他沒
看到,我撓多少下也不頂用。
很快,這個擔心被證實是沒有必要的,信息的來源是那個黑衣男子將注碼放小了,由于前幾局押得都大,他并沒有在失去信號支援的情況下驟然停止下大注,而是硬著頭皮玩了幾把大的。果然老到,然而輸贏的變化,已經驗證了我的想法!
我沒有在這一時間通知賭場的工作人員過來,而是給了小偉一個收手的暗號,同是一條道上的人,沒必要做得太絕,只要他不再來,我絕不與他為難。
剛才的事情,并沒有讓他放在心上,他又贏了幾把,自信自己的出千方式,還真是沒把我當回事。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接收的信號到底是誰做了處理給傳過來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看來他收獲不小,我在心里暗自祈禱,你可千萬別來了,要不咱倆都不好交差。
果不其然,一下了桌子,文哥就過來找我,說:“方少,你的臺面上出問題了吧。”
我將文哥拉到了一邊,將情況給他作了個匯報。他敲了我個暴栗,然后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別人,湊到我邊上說:“你這么私自作決定,上面知道了后果很嚴重,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商量下,要出了什么事,你也扛不住,懂了嗎?”
我點了點頭,摸著剛才被敲的后腦勺說:“哎,我不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他要是再來我也不會讓他這么走的。我已經解開一半了,就是不明白,到底他的人在哪個位置發過來的信號?!?
“這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沒有,就你和我了,哦,還有監控室的小偉。您要親自出馬啊?沒必要,殺雞用斧頭,太夸張了吧?!?
他朝我笑了笑:“你想得倒好,自己解決,你解決不了他,我就解決了你。”
“那多少也給點建議吧,這暴栗也不能白敲不是?”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首先,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要按你說的那人可能是場子里的自己人也說不定,還有半天時間,自己去琢磨,晚上我會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