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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傻到逢人就說我是撈偏門的,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不是所有人都能對你以誠相待,同樣也不需要在每個人面前都那么小心謹慎,否則日子就過得累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藏著掖著,沒那個必要。我認識你殿小二,不也這么回事嗎?你說呢?”
殿下瞪了我一眼,表示懶得理我。
車哥向公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說是他叔叔死了。按他的說法,每回要請一個長假,他家里就得“死”一個人。領導也感覺這理由好批。他說,用這種事請假方便,一不用出證,二不用打條,隨應隨走,一個電話就搞定。
車哥這廝太有趣了,總愛完成一些高難度動作,而在我們請教他的時候,會顯得格外臭屁。
他小時候看過幾部賽車的電影,就著了魔似地喜歡上了這種追求速度與刺激的運動。那會兒他人不大,條件也有限,就倒騰摩托車。
這摩托玩到能到個什么程度?他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但我認為也就是換零件比別人勤快點罷了。他在汽車方面的技藝,一開始我也是將信將疑的,但見識過之后,就死心塌地不再懷疑了。
在不是很大的時候,他逮到了一個機會,因為家里買回來一輛農用車。這可不得了,他翻書查資料,還動手實踐,從駕駛到修理,無一不精,居然能從車子的響聲來判斷哪一個部件出現了問題。或許開車的人都能做到這一點,但我在這方面無異于一個外行,羨慕得很。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我們就笑話他上學的時候咋不見得這么積極呢。
后來因學習成績急劇下滑,他索性就退了學。退學那年,他讀初中二年級。
我們三個人湊在一塊比誰的學歷最高,居然讓我以初中畢業證拿到了“最高學歷”的殊榮,實屬榮幸之至。不對不對,是他們太“謙讓”了。
同年紀的人還都在學校里埋頭苦讀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什么叫為人處世,叫什么人情事故了。誰說學習只有在學校里才能完成?
車哥回家后一門心思地學跟車,再到后來他一個人出車。什么樣式的車他都開過,并且都開得很有水平。
我以為能玩漂移的人就是厲害的,他說不是,反而在一些彎道玩漂移會減速。這些事情都要根據路面的情況來做決定。我也跟他學了一些專業術語,就漂移這一項,玩法就非常多。當然這個我懂,發牌還分好幾種呢。
比如剎車漂移,就是通過方
向盤和剎車來完成的一項漂移技術。踩剎車的時候,通過打方向盤來使重心變動,后輪的負荷就會變小,抓地力就會隨之變小,從而發生漂移。
另外還有手剎漂移、離合漂移、鎖檔漂移、滑行漂移等等。
我纏著他教我漂移,他不讓,說場地不行,不適合初學者。但是他說不過我,就只好手把手教我什么時候改換檔位,什么時間該踩剎車、打方向盤。他還沒說完,我就一個勁地點頭稱是。他還是不放心,非要坐在副駕駛上。
那是我人生當中一個濃墨重彩的敗筆,后來車子是殿下叫了附近村里的幾個人給抬上來的,太不體面了。以至于,后來我很少有機會單獨開著殿下的車出去溜了。
終于到了殿下的家里,我們剛把車停好,殿下的媽媽就從那看起來修了不久的樓房里出來了。我的個乖乖,殿下決了堤似的,跑過去抱著他媽媽那個哭啊。
車哥向我聳聳肩,我回了他個笑容,然后兩人默默地看著這對久別的母子。
一會兒,殿下的媽媽把我們領進了家里,又泡茶又拿煙的,搞得我們實在受不起。屁股還沒坐熱,車哥就開始從車里往殿下家搬東西。殿下的媽媽也幫著拿,我們連忙招呼:“阿姨,不用,我們來吧,東西不多。”
“小天啊(殿下的小名),你幫忙照顧著啊,媽媽出去買點東西。”
“阿姨,不用了,這都有。”我提著東西向她說道。
“沒事,去一會兒就來,你們先歇著啊。”
一些日用品和給殿下七大姑八大姨帶的東西被我們搬了進來,我和車哥坐在椅子上喘氣的工夫,殿下樓上樓下地為我們找拖鞋,可他家里哪有男式拖鞋。
“別跑來跑去的了,眼睛都晃暈了,實在熱了,打個赤腳唄,別瞎操閑心了。你說你也是,這么多年不回來,看把你媽給累的,這鄉下蓋棟房子也不容易啊。
”我批評起殿下來。
“我這不回來了嘛,謝謝你們哈。”他的笑臉忽然有些嚴肅。
“那等會兒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我倆。還愣著干啥?接你媽去啊,你讓她走路回來啊。”我吼道。
我剛說完,殿下就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車哥也忍不住感慨。
我以為阿姨是出去買菜呢,真是想歪了,她竟然抱著一大盤鞭炮回來了。
我還真不知道他們那兒興這個,早知道就自個兒帶點兒過來了。好家伙,鞭炮足足響了十幾分鐘。本來還是一個獨奏曲,后來同村又來了很多街坊鄰居,他們也一盤盤地放起了起來,那叫一個熱鬧。鞭炮終于放完了,大家開始準備晚飯。
殿下在廚房里忙得不亦樂乎,我倆被流放到了樓上看電視。
車哥調到了一個綜藝節目上,我看不習慣,太假了,就獨自走到陽臺上。夕陽很是暖人,放眼一望,窗外的美景盡收眼底,很舒適。
遠遠的,我見殿下那小子不知深淺地從一個釀酒店里拖回來一整桶的米酒!我暗叫不好,今天要喝高了。他還說,喝完還有呢。這不是準備把我倆往死里整嗎?
沒過多久,桌子上便擺滿了七葷八素的菜,大家也都圍坐在了一起。
阿姨說這些年,多虧了村里人的援助,現在兒子回來了,那些曾在她生活無法繼續下去的時候伸出援手的同村人,都被她一一請過來吃一頓飯,聊表心意。
果然敬酒這套程序始終要走,每當殿下陪他們干一杯,我和車哥就得來一杯。村領導發一句言,我倆又得干一杯。那天村領導可能喝得有點高,滔滔不絕,我倆也就沒有停杯的理由。
席間,那家伙,村里人把殿下給夸的,他們這地方好像小車不常見,一看到殿下是開著輛車回來的,那直接往死里夸。他們那的人有個毛病,喝酒不含糊,雖然知道殿下今天不能喝倒了,但又感覺好不容易逮到個喝酒的機會,于是拿我倆開涮。我倆也算是經過酒精考驗的“戰士”啊,不過今天差點成了“烈士”。
那天,是殿下最高興的一天。
還有比這更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