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蘊驀地一抬眉眼,深不見底的眸子注視著遠方,道:“我們回城。”
天光大亮,寧靜的小縣城再響起一陣鐵蹄聲,驚醒了沉睡的人們。
縣衙已經掛起了白幡,趙蘊勒停馬,喊來賀武:“你帶一隊人將那四個掌柜抓了來。”隨即撩袍邁上臺階,敲開了縣衙大門。
白幡,靈堂,失魂落魄的林玉壑,讓趙蘊瞬間與幼時記憶融為一體。
趙蘊上前兩步,彬彬施一禮,表明身份:“世伯節哀。”
若是林杰沒出事,林玉壑見到趙蘊定會很開心,問他怎會在此,再邀他把酒言歡也有可能,可經昨日一事,生死都如此突然,何況這些。眼下他又為親兒子守靈一夜,精神狀態萎靡,對萬事都興致缺缺,只有力無氣的點了下頭。
趙蘊關懷的問道:“不知熹兒妹妹傷勢如何?侄兒可否入內探一探熹兒妹妹?”
林玉壑的視線定在小棺木上:“元寶,帶他去見熹兒。”
“公子請往這邊走。”元寶領著他來到后衙,狹窄的天井散著幾盆黑乎乎臟衣服和奪人眼球。
玉嬤嬤從廚房端著藥碗出來,一見這么多外男,急了:“大膽,誰許你們進后衙的!快出去快出去!”瞧見人群里有唐游之,聲音更大了:“是你?你怎么又來了?不是賞了你一錠金了嗎?還來做什么?”
元寶忙道:“嬤嬤,這幾位是京城候府而來的貴客。”
玉嬤嬤再一瞧為首黑衣少年英氣勃發的俊臉,努力的回想,可惜,她年紀大了,根本記不得只見了一兩次趙蘊的模樣了。便遲疑的道:“……可是定北侯府的公子?”
趙蘊溫和的道:“煩請嬤嬤通傳一聲。”
玉嬤嬤態度大變:“是是是!老奴這就喚醒小姐!昨日里受了驚嚇,還沒醒呢!小姐,小姐!”她嘴里念叨著一頭扎進了一間由泥土堆砌出來簡陋屋里。
趙蘊挑高了眉,視線左移,左邊朝陽處有叁間灰瓦青磚的廂房。
半響,玉嬤嬤才灰著臉走出來,蹲了個福禮:“我家小姐身有不便,怕是不能見公子,萬望公子見諒。”
趙蘊的視線從灰瓦青磚移動到玉嬤嬤臉上,頓了頓道:“既然熹兒妹妹身子不便,趙蘊也不愿強擾,煩嬤嬤代趙蘊問候一身,盼她多注意身體,對了,趙蘊這里有一支百年的紫參,正好給妹妹調養身子。”
他一開口,阿四立刻上前遞出一個看著很名貴的盒子。
“紫參?紫參太珍貴了,可不能收。”玉嬤嬤雖然有些喜滋滋,但也知道這行軍打仗之人帶紫參可是為了保命用的,小姐豈能收?
趙蘊沉了下眉眼:“一不見,二不收禮,如今妹妹竟與哥哥這般生份了。”
玉嬤嬤聞言忙接了過來。
趙蘊臨走之前又瞥了眼那土坯屋子,壓下了滿腹的疑惑。
出了衙門,正好瞧見賀武正帶著人慌慌張張的往這邊跑
趙蘊奇道:“發生何事?”
賀武大急:“公子,不好了!這城里炮杖鋪的肖掌柜,已經服毒自盡了!”
趙蘊記得這個肖掌柜,因抖的像篩子讓他印象深刻,他頓生一股羞惱:“好演技,竟將本公子都瞞了過去。”
他捏緊了腰間的寶劍,大刀闊斧而行:“走。”
炮杖鋪被阿四一腳踢壞的木門還沒來得及修,就已經是一片死氣沉沉。
肖掌柜四肢發硬的躺在床上,嘴角有殘沫,初初估算,死亡時間是昨夜。
這一次,這炮杖鋪后院的地被挖了叁尺深,肖掌柜的私房一一被搜刮出來檢驗,沒想到他私藏的名貴東西倒不少。
趙蘊沉吟半晌道:“阿四,你帶人去報官,讓仵作速速過來,再在衙門里查一查這肖海的背景,在城里還有什么親人和仇家。賀武,你帶人問一問街坊鄰居,這肖海平日里經常與什么人往來,還有昨夜里可見過什么人來過這里,可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
阿四,賀武領命,迅速離去。
約一刻鐘后,縣丞林玉壑攜師爺主薄衙役浩浩蕩蕩而來。
趙蘊拱手施禮:“世伯。”
林玉壑被喪子之痛吸走了全部精力,一時沒來得及追究馬車為何會被炸毀,但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出兇手,好為愛子復仇!林玉壑看了他一眼:“是你報的官?”
趙蘊:“正是侄兒。”他在人群中看了看:“仵作可在?”
林玉壑聞言有些耳熱:“淮陽縣村民淳樸,路不拾遺,除去四年前的旱災,已數年沒有命案,所以…所以…衙里沒有仵作。”
這是實話,沒命案還養一個仵作做什么?
趙蘊輕咳一聲,主動退避到一旁,唐散之半條胳膊臟兮兮的湊到他身邊低語語:“公子,屬下等翻了一遍鋪子附近的垃圾堆,您瞧,這是什么?”
他臟乎乎的拳頭松開,手心是一團爛茶渣。
趙蘊用兩指捻了點,放在鼻下嗅了一下。
這時馮軻也湊到他耳邊:“公子!阿四和賀武回來了。”
他告了身罪,轉身走出鋪子,站在路邊的過道上,背在身后的兩指還在輕輕捻動著。
阿四道:“公子,府衙里沒有肖海這個人的戶籍,按記錄,他在四年前被消了戶籍,眼下,他要么是有關系另買了其他戶籍,要么,已經簽了奴契。”
賀武:“公子,屬下打聽過了,肖海此人膽小如鼠,幾十年從來沒有與別人斗嘴鬧事的事跡,鄉下有一老妻,怡紅院有一相好的粉頭,親戚幾乎死光了,僅剩一侄子肖榮,年十七。”
見趙蘊一直沉默,賀武接著道:“屬下這就將這幾個人提了來。”
趙蘊搖搖頭,他一天一夜沒睡,突覺有些疲憊:“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