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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熹聽不明白:“難怪什么?”
趙蘊松開她,換了個仰躺的姿勢,手壓著后腦勺后面,慢悠悠的道:“十年夫妻,大哥到底是了解周宸夕幾分的,奈何周宸夕卻一點也不了解我大哥,有這等閑工夫大老遠從揚州找到咱們這里,還不如好好靜下心來善后,那些奴仆,但凡周宸夕為他們著想一分,便不會死。”
林熹努力的消化趙蘊透露出來的訊息:“…所以我猜測的沒錯!就是大哥對不對?那這樣大嫂的處境不是很危險?咱們將大嫂接過來吧,有你我在其中,我相信大哥會手下留情幾分…”
趙蘊搖頭嘆道:“你實在是杞人憂天,周宸夕能有什么危險?涵兒他們幾個會是周宸夕一輩子的護身符。”
林熹不說話了。
可能趙蘊也察覺自己對于這位昔日大嫂過于無情,軟聲道:“只希望她歷經此劫,能清醒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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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熹一如以往的將趙蘊送出府門后,去了書院,沉思了一炷香的時間后,差人去傳吳一春。
半盞茶的時候,他就到了。
“夫人。”
林熹招呼他坐下:“我有一件急事,需你立刻派人去辦。”
吳一春神色一正:“夫人的吩咐,屬下就是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林熹給了他一張紙,道:“這是我大嫂的地址,你挑幾個機智一些的人手,嗯,四到五個吧,秘密前去,護她安全,若她和幾個孩子的處境實在堪憂,便道明身份,將她們接到咱們慶州來,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賞。”
吳一春將紙收入懷中。
林熹道:“這事你悄悄的安排,無需教將軍知道了。”
吳一春也不問為什么,眸光閃閃:“夫人放心。”
在他離開之前,林熹又加了一句:“對了,今日,你替我去一趟沉府。”
半個時辰后,沉景言在自己前廳接見了吳一春,并收到了來自趙夫人的禮物,一套文房四寶,吳一春還笑著道:“我家夫人聽聞沉守備和楊縣令一樣,閑時就愛練字打發時間…”
他話還沒說完,沉景言已經顫抖起來,連道:“不不不,我不喜歡練字,平素里最不喜歡寫字了!最不喜歡了!”
吳一春輕蔑的笑了一下,又道:“對了,我家夫人還說了,倘若守備大人也想進山看看風景打打野味,只管招呼一聲,山路崎嶇,小的為守備大人準備軟轎,抬您上去。”
“不不不,我不進山不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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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問進入馬場,來到正在喂馬的趙蘊身畔,低語了幾句。
趙蘊微微皺眉:“派人盯著,若有異,寧可殺,不可放。”
長問又道:“早前夫人見了吳一春,只怕是夫人的安排。”
趙蘊眉更深了:“他們見了多久?是單獨說話的嗎?書房內可以下人伺候?”
長問:“半柱香不到,有嬤嬤伺候在側。”
趙蘊沉默了一會:“上個月送給吳一春的那個妾,如何了?”
長問:“回侯爺,據可靠消息,吳一春至今未碰那個妾室。”
趙蘊黑眸沉沉:“想個辦法,讓他碰。”
長問:“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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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熹還是很接納趙蘊的意見的,比如他說,縣令之職,他屬意馮知曉。
老神醫和昭華每日都會去馮府為馮知曉治腿,做復健,半年時間,效果客觀,相信健步如飛指日可待!就憑著這份恩情,林熹完全可以隨意對馮知曉呼來喝去,但她不可以,馮知曉她雖一次都沒見過,但從側面推敲,若用強權或者恩情施壓,只會適得其反,林熹想了想,決定親自拜訪一趟馮府。
距離上一次見馮夫人都是叁個月前了,在繡房里,她喜氣洋洋的為全家人定做衣裳,那時候的她眼睛溢著朝氣,今日她是一片死氣。
林熹說明來意,只可惜對于夫君即將任職一方縣令,馮夫人并無喜色,突然道:“請夫人隨我來,我這里有一出戲,想請夫人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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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后面有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一位年紀看著頗小的姑娘扶著一位相貌出奇俊俏白凈的男子緩慢的行走,如畫一般。
每走幾步,那男子便推開了小姑娘:“昭華,讓我自己走。”
昭華是松了手,但還是一臉緊張的跟在馮知曉的身側。
馮知曉平穩的走了二十幾步之后,又想試試跑,他雖謹記醫囑,但難免心急。這不,不管不顧的試跑了起來,一開始還好,可沒幾步之后,他的斷腿開始隱隱作痛,避無可避的雙膝一曲,跪到了地上。
昭華急忙上前扶住他:“你跌著膝蓋了?快讓我看看…”
馮知曉滿臉喪氣,他捉住昭華的手:“你告訴我,我到底什么才能跑才能跳?”
昭華咬咬唇,道:“半年,半年后,昭華保證,你可以同平常人一樣又蹦又跳又跑!”
馮知曉突然用手指撫向她咬出齒痕的紅唇:“下次不許咬這里了。”
昭華看著他俊俏的臉龐,似被蠱惑了般,靠近,用貝齒咬了一下他的下嘴唇:“那以后,昭華不咬自己,咬馮哥哥。”
少女的純真熱情,讓馮知曉眸光染上欲色,他輕輕攬過昭華的腰,將她往自己懷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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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實在令林熹震驚,她忽然想起半年前,老神醫要隨趙斐一道離開時,正是昭華堅持要留下,難道,那個時候,就已經…?
她莫名有種不好意思轉身面見馮夫人的羞恥感,誰讓這昭華等于是她府內人呢。
馮夫人幽幽道:“我曾感激過你,因為你的出現,才使我相公得以逃出生天,回到我的身邊,我還感激你,送來神醫為我相公治腿,同時也治愈了他的頹廢,他越來越喜愛在陽光下奔走,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可如果這一切不是需要我讓出相公為代價…”
林熹表情難堪:“這事我知道了,昭華還小,涉世未深,我今天一定會和她好好談一談…”
馮夫人卻道:“沒有用的。”
林熹:“嗯?”
“相公已經同我深談過了一次。”她看向林熹道:“其實今日你不來,過幾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趙夫人,我想告訴你,我不會答應和離的,爹娘是對相公有歉意,但是他們對我一樣有歉意,誰輸誰贏,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