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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訓練營的時候強度大,每天他都吃不飽,幾次半夜偷偷溜出去打獵,直到有一次生火被跟蹤的室友威脅,分了半只野兔才不至于被告狀,雖然最后還是被教員發現,被關進禁閉室里寫了兩頁檢討。”
燭光映襯中,宛桾仿佛回到兒時伏在父母膝頭聽睡前故事,男人毫無波瀾地講述著她不曾參與那個人的六年,語調平平,可她依然止不住動容微笑。
“莫城太冷,吃得多加上訓練量大,他一下子成為組織里個子最高的人之一。
“最開始請命想去做狙擊手,但是他連兩個小時的考試都難以堅持,何況動輒一整個上午的精密盯梢,被駁回后他非但沒法渾水摸魚,還被劃入先鋒隊,充當了破門錘。
“他貪生怕死,分配任務時最喜歡去給富豪孩子們的生日宴做保鏢,因為沒有太多喪天良的人忍心來破壞一個稚童的美夢,那些煙火也很美,連帶著巡邏工作都變得輕松”
在男人
的描述里,他的形象仿佛躍然紙上,她知道了他曾趴在西伯利亞平原上等待支援,因為雪路難走他嫌棄支援太慢居然蹲在原地企圖挖土豆充饑,也曾在西比諾的山腰被一只浣熊嚇破了膽,自己塊頭太大導致暴露了位置,轉移時被教員追著踹屁股。
他似乎還是她記憶里那個停留在十八歲的少年,可下一秒又意識到六年來他都是上一秒還在和戰友說笑打鬧,下一秒就要為活命奔波的亡命之徒。
“夠了。”宛桾揚聲打斷他,哭腔濃重,“請,請不要再說了”
男人靜靜地看著她的臉上又開始滑落晶瑩,捏著酒杯折射著燭光,語氣有些悠遠,還有些落寞;“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很想念他。”
“我當然想念他,六年來的每一日,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他。”宛桾的視線模糊,她輕輕搖著頭,“我只是,只是不忍心再聽了”
她恨不得鉆進男人的腦海里親自瀏覽她缺席的每一個瞬間,只要一想到他每天連擔心自己能否還有呼吸、還有心跳的時間也無,這種挺過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她不由自主地生出許多不忍心。
宛桾甚至不敢問出腦海里最急迫也最怕自己無法接受,有關生死的問題:“后來呢,他去哪了?”
“失去也便失去了,不都說珍惜眼前人么?”
突然房間的水晶吊燈亮起,明亮的光晃人眼。
宛桾轉過臉抬手去擋,感覺到男人跨步逼近她,下意識往后退:“周先生,今晚是我失禮在先,還請您放過我那兩位同事,我方自然回贈您和您未婚妻大禮。”
她刻意咬重“未婚妻”的字眼想提醒男人的邊界,可是對方置若罔聞,宛桾怨恨自己的淚腺還在工作導致她看不清來人神情,一片模糊中直到感覺自己的膝蓋幾欲碰上男人的褲腿,驚嚇之余向身后的沙發倒去,她一只手摸向禮服開叉處。
徐持硯遞給她的那個袋子里除了華服,還有一把小巧的手槍。
宛桾甚至能聽見男人胸膛中發出顫振的低笑,似乎在嘲諷她的自不量力。
被輕視的羞憤以及看不清的惱火讓宛桾大腦幾乎宕機,握槍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掌覆住,牽引著槍口抵住一具身軀。
裙擺向兩邊散開,長腿赤條條橫在兩人之間,黑色的腿環和白膩大腿形成強烈對比,男人眼眸里欲色翻滾。
“只是這樣你就已經動了殺念,那如果我說我親眼在監控室看著你在更衣室里套上腿套,你是不是下一秒就要開槍。”
男人傾身上前,叁兩下卸光彈夾里的子彈。
“下次拿槍指著別人前記得先上膛。”
宛桾感覺到他的手貼住她的大腿根部輕輕摩梭,帶起一陣酥麻,在他埋首在耳畔,溫熱的唇觸碰到她的耳尖時,宛桾拔出固定領口的別針,向男人頸部刺去
幾乎是在同時,男人側身躲避。
若非因為靠得實在太近,發卡的尖銳部分還是從他胸前狠狠擦過,宛桾驚魂未定之余都忍不住贊一句好俊的身手。
聞聲而來的警衛幾乎在一分鐘之內齊聚門口,揚聲詢問里面狀況后試圖破門。
“看來我實在錯過你人生太多時刻,以至于你好像真的很恨我。”
男人重新籠罩住她,宛桾看著面前人為她拭淚,寬厚的身軀遮擋了刺眼光線。
她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別來無恙,小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