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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挽歌雙手掐腰立在他面前,好不心虛,理直氣壯罵道,“好你個楚香寒,大清早便來尋我晦氣,你那個勞什子醒魂玉怎地來我這里要,誰拿的你找誰去,莫不是往后你丟物件了皆來找我要,聚寶樓是我開的么?”
她如此疾言厲色,不見半分心虛,楚香寒猶疑了,“你真沒拿?”
慕挽歌正火氣大,欲罵他個狗血淋頭,隔壁屋的房門恰在此時開了。
一身單衣的洛辰脩擰眉站在門口,“我可為她作證,昨夜她一直在此處,未曾離開半步。”
楚香寒一愣,目光自洛辰脩身上移開,落到慕挽歌身上,“他既已休了你,你還死乞白賴住在他家,丟不丟人啊你。”
洛辰脩面色微沉,欲發作,慕挽歌在他之前先開了口,“他八抬大轎娶我時京中所有人皆知曉,親眼瞧見的,你說他休了我,那你親眼見到休書了,人云亦云,未親眼見過便是胡說八道。”
“……”
楚香寒被他噎得無話可說,默了默,仍舊心存懷疑,“醒魂玉真不在你手上?”
慕挽歌攤手,“不信我,那你自己搜唄。”
楚香寒將信將疑,又將目光投向洛辰脩,“昨夜她何時回屋就寢?”
“我們夫妻間的私密事,你問了作甚!”慕挽歌氣急,抬腳又朝他踹去。
這一次楚香寒躲開了,還未站穩,便聽洛辰脩冷聲道,“楚公子好生無禮,內子便是天上星辰,我自當為她摘來,你聚寶樓雖奇珍異寶眾多,我將軍府還不屑于偷雞摸狗,若非瞧在父王的面上,此刻你該是被扔出去了,豈容你在將軍府放肆撒野。”
楚香寒怔了怔,而后抖了抖衣裳上的水漬,濕噠噠的,冷得他打顫,但洛辰脩的話給他沖擊不小,卻仍舊不甘示弱,“世子爺好本事,將在下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你既然已知我是誰,禮數上,你是否該喚我一聲兄長。”
“兄長?”洛辰脩譏笑,“在下怕是無此福分,這一聲兄長喚出口,明日怕是要橫尸街頭了,先前在下大難不死,乃內子舍命相救,往后自是該好好保重才是。”
聞言,楚香寒猛地看向事不關己的慕挽歌,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慕挽歌無懼對上他的目光,攤手道,“莫要這樣瞧我,知闌純善,你利用他做惡事時可曾替他想過,可替他一家老小想過,你真以為利用師弟,我便真如你所預想的那般為保師弟而替你遮掩?”
“師兄,我想有些事你仍舊不懂,人與人之間唯有彼此信任方得長遠,你終究是為一己私利,將我們的同門之誼揮霍殆盡了,我早與你說過,師弟并不傻,他幫你不過是念著你之前對他好過,如今怕是整個沈家莊皆將你恨毒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滋味兒如何呢?”
慕挽歌一口氣說完,失望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轉身回屋。
余下兩名男子正面相對。
沉默良久,楚香寒再度開口,卻有奚落之意,“你終究比旁人多了幾分幸運。”
“旁人?”洛辰脩嗤笑一聲,慵懶笑問,“楚公子口中的旁人是誰,你我心知肚明的罷?”
楚香寒不可置否,再抬手抹了把自發間流下,順著臉頰而下的水滴,笑得自嘲,說出的話別有深意。
“既是心知肚明,那世子該是明白的,師妹她為蒼生而生,不止你我,傾慕她的男子如過江之鯽,便是你權勢滔天,未必能守得住她。”
聞言,洛辰脩卻笑了。
“膚淺之人自只膚淺認知,世上仰慕她的男子萬千又如何,天下蒼生又與她何干?守不守得住并非嘴上說說,她活生生的一個人,廣袤天地,她可行遍萬水千山,她愿在何處停留,出自她本愿,守護不等同圈養,爾等俗人豈會懂她。”
“……”
楚香寒再次被噎,無言半晌,終是落敗離去。
洛辰脩仰首往天空,晨光微微,雖有涼意,卻能瞧出今日會有好天氣,好夢被擾,他豈能辜負了這大好晨光。
于是乎,洛辰脩理了理衣襟,負手慢悠悠進了隔壁屋,先前慕挽歌回屋時并未關門,回屋后又是倒床大睡。
本睡半醒時,她極警惕,細微的聲響,她幽幽睜眼望著朝床榻而來的洛辰脩。
“你莫要來擾我,有事待我睡飽了再說。”
見是他,她又閉上眼,翻了個身朝里側躺。
對他,她卸下所有戒備。
洛辰脩在床前站定,彎腰拉過錦被蓋在她身上,又在床沿坐下,伸手撫上她披散在枕上的青絲。
“阿挽,你何時知曉楚香寒便是父王失散的那個兒子的?”
慕挽歌翻過身,蹙眉道,“你煩不煩啊……他是我師兄,自小一塊兒長大,他的身世我豈會一無所知。”
洛辰脩含笑望著她,修長的手撫上她的眉梢,便是用柔情騷擾她不許睡,得陪他說話。
將他的手拍開,慕挽歌無奈道,“你睡不著去外邊玩去,我困倦得緊,莫來擾我。”
“阿挽還未正面回答我方才問的事,你究竟是何時確定楚香寒是父王的兒子的?”他仍舊追問。
方才他與楚香寒說的話,她可是聽著的,一派從容,情緒毫無起伏,明顯是早已知情。
慕挽歌被他擾得煩了,沒好氣應道,“在你半死不活在木屋外被我救那日我便起疑了,你又說洛王尚有一庶長子流落在外,而后去了趟沈家莊,確認是他蠱惑師弟對你動手的,便徹底想明白他為何那般恨你了。”
洛辰脩俯下身,手撐在她肩側,臉與她的距離不過咫尺,四目相對,她眼中仍有蒙蒙睡意。
不設防的純澈眸色,盯著他時,疑惑映在眼底。
“想說什么快說,我困著呢。”她抬手摸摸他的臉,興致缺缺。
洛辰脩幽幽輕嘆,“如今連我容色亦不能令阿挽提起興致了么……”
慕挽歌捏捏他的臉,“說人話。”
將她的手捉住,握在手心,凝望嬌顏片刻,他忽然伸手將她抱住,自個兒也在她身側躺下,臂上使力讓她轉了個位置,趴在他身上。
又發瘋了。
慕挽歌無言,掐了他一把后便靠在他身上,聽著他尚算平穩的心跳,不多時便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