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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云趴在盤古的腿上趴了許久，才終于直面自己的內(nèi)心開口：“我很惶恐，我想念元始，想念我每一個長大的徒弟，但我更想你。當(dāng)我意識到我的徒弟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漸漸離開了我，我想到了我也長大了然后我離開了你……”

“但你我都知道那并不一樣，準(zhǔn)確的說是我死了，我先離開了。”盤古笑著想要沖談紅云沒由來的內(nèi)疚。

“是一樣的！”紅云很固執(zhí)，“我知道這樣很矯情，又奇怪，但我還是忍不住的要想，如果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有了愛人、家人和朋友，徒子徒孫無數(shù)，會幸福到永遠(yuǎn)，你會怎么想呢？元始是你的轉(zhuǎn)世，但他沒有記憶，擁有我們過去那個記憶的你又該怎么辦呢？”

盤古長嘆，情深不壽，紅云的優(yōu)點是他盡可能想讓所有人都幸福的過于柔軟的內(nèi)心，他的缺點也是，他總是容易想太多，剩下誰都會讓他覺得內(nèi)疚。

——即便有可能紅云本人都沒有意識到這點。

“我會覺得很幸福。”盤古攏了攏紅云鬢角柔軟而又烏黑的碎發(fā)，“我會很高興看到你能這么快樂，如果你一直想著我，將自己困在不周山那一方天地內(nèi)，不去交新的朋友，認(rèn)識新的人，孤家寡人一輩子，我肯定會難受的。”

“但……”

“說到底，在你的心里，還是有那么一部分在懷疑元始到底是不是我的轉(zhuǎn)世。你當(dāng)時能那么快接受這件事只是因為你迫切的希望元始是我的轉(zhuǎn)世，他必須是我的轉(zhuǎn)世，他只能是我的轉(zhuǎn)世。但當(dāng)你終于冷靜下來之后，你又懷疑是不是你太沖動了，你太想要我回來而在內(nèi)心里制造了欺騙自己的幻想。”

紅云點點頭，這事兒他從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元始和他自己，是的，他自己，他的不安，他的惶恐，只是因為在某一刻他會覺得自己不配得到這一切，他總覺得他現(xiàn)在的快樂就像是背叛了盤古似的。

有些事情太美好了，反而更不容易去接受，那是一種來自精神上的自毀心理，就好像有的人站在高處的某一刻會想要跳下去或者擔(dān)心自己被人推下去。

簡單來說就是……紅云反射弧太長，在該痛的時候，他會延遲很多年才意識到。

“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愛元始嗎？”

紅云懵懂的點點頭：“大概，也許，不，我愛他，但這正是問題的所在，當(dāng)我意識到我愛他的時候，我會很內(nèi)疚，我總覺得我不應(yīng)該愛他，但該死的我愛他。”

說著說著連紅云自己都混亂了。

但盤古卻聽懂了紅云的意思，一如過去的每一次，他總能第一時間理解紅云想要說什么，明白紅云在害怕什么：“不用覺得愧疚，因為元始就是我的轉(zhuǎn)世啊，他就是我。”

“但是他都不記得我，也不記得你。”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當(dāng)你的愛人失憶之后，你就不愛他了嗎？”

紅云搖搖頭，猛地起身，急切的想要跟盤古解釋：“這不一樣，元始和你不只是失憶這么簡單，他還換了個身體，換了個身份，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回憶起我們共同永遠(yuǎn)擁有的過去。”

“但我還是在第一眼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