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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謝地，方學農(nóng)的鑰匙只有寥寥幾把，排除家里用的那兩把，方燈在自己如雷的心跳中很快聽到了鎖孔彈開的脆響，趕緊拔鎖推門進去，用手電筒在里間一掃。

那是個不到十五平米的狹窄空間，不知道過去是派什么用場，此時四下空空如也，除了地上的一堆稻草、幾個空飯盒，還有就是角落里被綁在凳子上的一個人。

方燈看到傅鏡殊的那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但她都顧不上去擦，帶著朦朧的淚眼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撕掉他嘴上的膠布，再俯身去解他手上的繩結(jié)。

傅鏡殊的手被指頭粗的麻繩捆綁在椅子的背后，腕部已磨得血肉模糊，方燈使出了吃奶的勁，但那繩結(jié)打得異常的緊，身邊又沒有任何的工具。她一邊費力地解繩子，一邊不時借著手電筒的光查看門口的動靜。終于，一分鐘后，繩結(jié)被她扯得松動了，而地板上的手電照往門口的光也忽然被遮擋住，方學農(nóng)捂著頭，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著，“小雜種”、“小賤人”之聲不絕于耳。方燈用盡全力將繩套往下一扯，傅鏡殊的手再順勢向兩旁一掙，上半身總算擺脫了繩索的束縛。方學農(nóng)見狀，更為急切地朝他撲過來，手里拿著方燈扔下的半截碎酒瓶子。

傅鏡殊的雙腳還被困在繩子和椅腿之間，他側(cè)身閃避，連人帶著凳子側(cè)翻在地。方燈及時從后面攔腰抱住了她父親。

“爸，你別這樣，打傷你的人是我，你放過他！”

這時方學農(nóng)的勁道大得出奇，濃稠的血漿覆蓋了他大半張臉。他喉嚨里發(fā)出古怪的痰音，沙啞地說著什么，混亂間方燈只聽見“……她那么死心塌地地愛你，以為孩子能留得住你……你卻說她偷人……她到死前都在問我，這一生為什么是這樣……誰告訴我……你要下去替她做牛做馬……”

看他的樣子竟像是分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誰，方燈哪里困得住這樣的一個人，跌跌撞撞被他帶著朝傅鏡殊靠近。

“你醒醒，他不是傅維忍。我送你去醫(yī)院，讓他走好不好？”

傅鏡殊摔倒在地，弓身竭力去解腳上的繩索。方燈在方學農(nóng)傷害傅鏡殊之前閃身擋在了他們兩人的中間，試圖將魔鬼附體一般的方學農(nóng)推遠。

方學農(nóng)定定地盯著她看。

“能做的我都為你做了，我沒有騙你。孩子死了，我不想你傷心，就給你找了個新的，我知道你想讓他留在你和孩子身邊……你說要我?guī)汶x開瓜蔭洲，說要我永遠不說出留在傅家園的是個野種……我都盡力為你做了，我就是個沒用的廢物，只能做到這些……你想著別人，誰想著你？”

“我知道，我知道。”方燈不敢說破，希望借此為身后的人贏得時間。

“朱顏，你到現(xiàn)在還會看不起我嗎？”方學農(nóng)喘著粗氣，注意力仍被擋在他身前的方燈吸引著。

傅鏡殊總算解開了腳上的麻繩，吃力地站起來。此前他已被綁在這椅子上將近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全身動彈不得，手腳都僵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方學農(nóng)聽到動靜，一下?lián)荛_了方燈。

“傅七，你快點走。”

方燈還想去攔方學農(nóng)，卻被方學農(nóng)掐著脖子按在墻上，脖子邊抵著尖銳的破酒瓶。

“你不是朱顏！吃里扒外的小賤胚子，看老子不收拾你。”方學農(nóng)面目猙獰，握瓶子的手卻一直沒有施猛力。

傅鏡殊哪里肯丟下她走，他抄起地上的破凳子狠狠砸向方學農(nóng)的后背，試圖讓他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