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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陳鷗把他留下來不是要他做尼斯的心理治療師。陳鷗先后面試了很多心理治療師，已經(jīng)斷了找到合適人選的念頭。陳鷗希望他能陪尼斯玩耍，陪教授聊天。教授喜歡古典音樂和油畫。尼斯喜歡游泳。夏爾精力充沛，熱愛繪畫，陳鷗覺得他會適合這份工作。

夏爾第一天上工，發(fā)現(xiàn)尼斯可以一整天泡在泳池里，直到下班的陳鷗把他抱上岸。他和陳鷗還不太熟。教授總是閉著眼坐在輪椅里聽音樂，夏爾弄不清何時(shí)可以與他交談，只好向管家馬丁抱怨。

“這孩子待在泳池就像胎兒待在羊水里一樣自在。就算不累，他就不渴不餓也不去洗手間么？”

“你可別在陳面前說尼斯不上洗手間的事，他有時(shí)還要下水游泳。”管家給夏爾端了一盤茶點(diǎn)，警告他。

夏爾知道為什么尼斯第一天對他吃掉自己的下午茶如此憤怒了。從陳鷗早上離開到下午回來，尼斯整整一天都在游泳，運(yùn)動(dòng)量極大，而且中午不上岸吃東西。那頓下午茶就是他的正餐，難怪那么豐盛。更難怪陳鷗每天提前回家，與尼斯和教授共進(jìn)下午茶。

“陳太寵孩子了，我還是不相信尼斯不是他親生兒子。”夏爾把一塊填滿奶油的米黃色泡芙放進(jìn)嘴里，滿足地說。

馬丁笑道：“這算什么。陳小時(shí)候?yàn)榱俗鰧?shí)驗(yàn)差點(diǎn)燒了一個(gè)屋子，教授還夸他聰明伶俐，不過后來再不許家里有明火。”

蘇珊娜趴在狗窩里，渴望地看著夏爾。這條金毛幼犬是陳鷗向同事要的，剛出生不久，被抱來的時(shí)候還沒斷奶。夏爾愛得發(fā)狂，給它起名“蘇珊娜”，帶領(lǐng)尼斯給它洗澡。

陳鷗訝然問：“我以為帶回來的是一條公狗？”

夏爾給蘇珊娜倒寵物浴液，頭也不抬地解釋說：“這是個(gè)圣經(jīng)典故，美麗少婦蘇珊娜在自家庭院洗澡，兩位長老偷窺，強(qiáng)迫她歡好，威脅她如果不從就要公開她勾引他們。很多畫家都畫過這個(gè)主題。”

泡在澡盆里的蘇珊娜拼命要從尼斯手里掙扎出來，但力氣太小了，只好嗚嗚叫。陳鷗看著洋洋得意的夏爾長老和按著狗的尼斯長老，無言地走開了。

此時(shí)夏爾幾乎用哀求的口吻警告它：“不能吃！吃了會拉肚子！“他受不了蘇珊娜用純凈的黑眼睛看著他的樣子，心軟得厲害。馬丁給它端了一碗肉粥，但它一口不動(dòng)，只盯著夏爾手里酥香松軟的炸雞柳看。

夏爾喃喃道：“不行！不！別這么看著我……”

馬丁笑著說：“你還批評陳溺愛孩子。”

沒有得到雞柳的蘇珊娜不開心地撞翻了粥碗，肉粥淌了一地。馬丁去拿清潔工具。夏爾蹲在地上，手指蘸著肉粥涂了一幅畫。

他一開始只是手閑隨便涂抹，結(jié)果肉粥和光潔的大理石云紋地面搭配在一起，竟然有一種靈動(dòng)的線條感。他把碟子里的番茄醬作為紅顏料也加了進(jìn)去，很快就抹光了。他遺憾地?fù)u搖頭，旁邊一管芥末黃醬被遞過來。他隨手打開，然后回過神，發(fā)現(xiàn)尼斯蹲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看著地上，雙眸中的神采是他從未見過的。陳鷗望著尼斯，欣慰地笑起來。

“畫的是什么？”拄著拖把的馬丁沒好氣地說。

夏爾說：“日出前的海面。”其實(shí)他沒有什么明確主題，只是不想被人看作是喜歡涂鴉的白癡。

陳鷗對他說：”你能教尼斯畫畫嗎？就是你畫，他看，像今天這樣。”馬丁拋來憤怒的一瞥，陳鷗很快加了一句，“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