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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眉補充道:“還有特效,這也是要找人來做的。”
顧盼點點頭。趙曙光說的這些,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別說幻影到底只能算是中小型規(guī)模的公司,也不是以后期制作為主業(yè),就算是更大型的公司,也不可能能面面俱到樣樣專精什么人才都有的。
她直接道:“特效、配樂這些,主要得靠你找人,我現(xiàn)在是沒有多少了解的,具體要求倒是后再溝通就好。剪輯倒是可以先做了。”
趙曙光贊同道:“那我就安排剪輯師先進行初剪。”
“等等,”顧盼攔住了他,“不著急初剪,先把合板、分場景次、順場這些搞定,做完這些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正好。”
“你這是要……”趙曙光聽她這話的意思,不由驚疑問道,“自己剪?”
“對。”顧盼干脆地點點頭,“劇本是我寫的,內(nèi)容是我拍的,怎么剪我心里有數(shù),還省時省力呢。”
心里有數(shù)省時省力不是關(guān)鍵,問題的關(guān)鍵是你會剪輯嗎?
她說得這么平淡,這么順理成章理所當(dāng)然,倒讓趙曙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特別想問問清楚。可再一想到這人在過去半年里已經(jīng)自編自導(dǎo)自演過了,多加一項剪輯的技能,似乎也算不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第26章
顧氏集團總部。市場部經(jīng)理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外, 就聽見里面的動靜仿佛不對。他本能地心一顫,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外間的秘書,指著門拋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里面, 是在發(fā)火?
秘書抿嘴,肯定地點點頭,聲音小到快要聽不見的程度提示他:“因為新項目。”
市場部經(jīng)理慎重地點頭。回過頭來, 背對著秘書, 他的五官都快皺成一團了。別管是新項目還是舊項目, 他待會兒進去都別想好過。誰讓他這兒也出了點兒岔子,還正趕上總裁發(fā)火的時候呢?
正心里哀嘆著,里面的人灰頭土臉的出來了。互相一照面,都不自覺地苦笑起來。等人走了,市場部經(jīng)理才整理一下情緒,暗暗深吸一口氣, 踏進了辦公室的門。
帝都的六月已經(jīng)是有了盛夏酷熱的兆頭,大概是辦公室里空調(diào)開得太低, 他一進門,就覺得身上冷颼颼的, 看著總裁打了個顫兒。他硬著頭皮走到辦公桌前, 把文件遞過去。
溫竹冷著臉拿起來細(xì)看, 一言不發(fā), 眉頭卻慢慢皺起。市場部經(jīng)理默默地站在那兒,也不敢主動說話,辦公室一時間安靜地只剩下翻頁的聲音, 空氣仿佛已經(jīng)停止流動一般。
幾分鐘后, 溫竹終于放下手里的文件。他正要開口,桌面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市場部經(jīng)理好不容易做好了心里建設(shè)準(zhǔn)備挨訓(xùn), 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溫竹面帶慍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拿起手機。一個非常熟悉的頭像跳了出來:我在幻影,你待會兒來接我。”
昨天晚上,顧盼已經(jīng)告訴他乘今天上午的飛機回來,因為和劇組一起還有事,就不用接機了。這會兒收到顧盼的信息,他嘴角泄露一絲淡淡的笑意。
市場部經(jīng)理眼睜睜地看著溫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就漸漸和緩起來,要不是礙著場合不對,眼珠子都快脫眶而出了。他好奇地緊:這是誰這么厲害,一條信息就能冰消雪融?
然而一眨眼就見溫竹已經(jīng)放下手機,臉上的烏云又有重新集結(jié)的趨勢,趕忙收斂心思。就算好奇,也得先過了這一關(guān)再說。
好在,雖然溫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說話卻不似以往生氣那樣疾聲厲色,也算是幸運。
溫竹高高在上洞察人心,自然看得出他僥幸地松了口氣。只是要趕時間,懶得多和他計較,只讓他說清楚,抓緊時間把漏子補上就把他打發(fā)走了。
簡單說完了后期制作的大體安排,顧盼給溫竹發(fā)了信息。放下手機,等待這會兒時間,她饒有興趣地問趙曙光:“咱們正事說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能有空和我說說陸彤的事了吧?”
她還沒開口的時候,趙曙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要追問這事,當(dāng)下有些懊惱又非常無奈:“你就這么著急地揭我的傷疤看我的笑話?”
“這話說的!”顧盼不屑,“這圈子里大大小小那么多公司,有哪家沒出過藝人鬧著解約的事?這算什么傷疤呀,你趙總就那么脆弱?我就是單純的好奇,也主要是因為她放了我的鴿子。不然的話,你看我顧大小姐知不知道“陸彤”這兩個字到底是怎么寫的?”
“反正你總有道理,我是說不過你。”趙曙光搖搖頭,“其實也沒什么可好奇的,公司也沒虧欠她什么,就是嫌棄我這廟小給不了她前途,自己攀上了一高枝兒,要走。”
顧盼聽出點意思來:“人都是你幻影的‘一姐’了,還覺得留在這兒沒前途,這明顯是人家不認(rèn)同你‘沒虧待’的說法啊。”
一提這個,趙曙光就氣笑了:“蠢唄!一個貪心不足,就搞不清自己到底幾斤幾兩,能干什么了。”
事情過去也有一陣子了,再提起來,他依舊心里有火:“我問她的經(jīng)紀(jì)人
……哦,她的這個經(jīng)紀(jì)人也是個不著調(diào)的,手底下的藝人都上門來解約了,她還滿頭霧水什么都不知道!”
罵完了經(jīng)紀(jì)人,他才接著開頭的話繼續(xù)道:“我后來問她的經(jīng)紀(jì)人,說她多半是因為這次這個戲,沒讓她演主角兒。”
“啊?”顧盼有點兒驚訝。她是真沒想到,這里頭還有和自己相關(guān)的原因。她愣了一下,才道:“這不對,不是為了這事兒!”
“就算沒給她演主角兒,但是,讓她出演沈棠,可是體諒過她的情緒,給她按照特別出演的合同走的。沈棠這個角色容易出彩,戲份不多不耽誤時間,又是掛特出,對她這個咖位來說,不說賺,但肯定也不虧啊。”
“所以才說她蠢!”趙曙光沒好氣,卻是沖著不在場的那個人,“想紅不是問題,問題是盯著新起來的這一批流量,羨慕人家上來就擔(dān)主,眼睛紅得快滴血了,還好的不學(xué),學(xué)會個看番位的毛病,不是主角就不樂意!”
“她也不動腦子想想!”趙曙光越說越覺得無語,“那些都是什么劇?一半是專門挑選出來的,制作成本低,周期短,劇情簡單,演員也不是最火的那批,拍完了能上星最好,上不了星趕緊走網(wǎng)播,趁著還沒過氣,上了就大賺特賺。”
“另外一半倒是還可以,但是都是所謂的‘頂流’!當(dāng)然,要說靠著粉絲扛收視扛票房那是夸張,但未播先紅省一大筆宣傳費用是實實在在的。至于最后成績怎么樣,還是那句話,上了就能賺。”
“她有那個人氣嗎?她剛簽過來的時候我也往人氣路子上捧過啊,可她長得也不是那種特別驚艷的類型,演技比下有余,比上卻差得還遠,性格又別扭不會和人打交道,連個有臺本訪談節(jié)目都做不好!就這資質(zhì)實在扶不上墻,我只能讓她換個路線,繼續(xù)磨演技了。”
“去年下半年不太景氣,整個圈子里都沒幾個過得去的項目。她呢,人氣地位不高不低,演技也不高不低,適合她的角色不一定是主角,不是主角她又嫌棄。最后高不成低不就的就空在這兒了,還挑三揀四,怨我給不了她好資源。”
“我又不是沒給她試鏡女主角的機會,自個兒沒用心,角色定位搞錯了,我有什么辦法?給她爭取來的機會她又不要!還解約,真是有臉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趙曙光沒法和別人吐槽,對著顧盼,可算是說了個痛快。
“解約也好,這么腦子不清楚的,早走我還早省心呢!”他長長地吐了口氣,“你說自己演沈棠,我這邊兒就沒拖拉扯皮,直接和她要違約金讓她趕緊滾蛋了。”
“你倒是想得開,不過也是明智之舉。她硬要走,拖著沒意思,犯不著費心壓制她。”顧盼輕笑一聲,“不過,你違約金要了多少?”
“不多,八百萬。”趙曙光的口吻很隨意。
“嘖,八百萬啊,還不多!”顧盼驚奇地上上下下打量著趙曙光,“你在我這兒一共才投資六百萬,和陸彤就要八百萬的違約金。趙總,剛才是我看錯你了。我是真沒看出來,你竟然這么黑!”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趙曙光嗤笑一聲:“當(dāng)初的合同就是這樣,她簽的時候也清清楚楚自愿的,要解約也是自愿的,嚴(yán)格按照合同走,我又沒敲詐她!再說了,她早就盤算解約,還硬拖到進組拍戲的前一天下午,這不成心過不去嗎?我沒和她多要,已經(jīng)足夠仁義了。”
“這倒是。”顧盼笑著點頭,“不過,這錢她拿得出來?”
八百萬的違約金,和徐景州當(dāng)初的數(shù)目肯定是沒法兒比的。但是,對于一個二三線徘徊的女演員來說就不一樣了。老實說,陸彤片酬真高不到哪兒去,作為藝人平時的花銷也大。八百萬對她,怎么也不算是個小數(shù)目了。
“她自個兒是肯定出不起,有人替她出的。”說到這兒,趙曙光又嘲諷地笑。
他這個老板沒什么歪魔邪道走偏門的心思,幻影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風(fēng)氣,只要場面上的應(yīng)酬能周旋就行,私底下怎么樣全憑藝人自己愿不愿意,只要不鬧出難看來就行。就這,陸彤都別別扭扭仿佛清高地很,沒想到,還有讓人替她出這么一大筆錢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