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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的手冰涼而修長,看上去尤其纖細,似乎一用力就能輕輕掰斷似的,常年持槍使手上布滿了厚繭,揉上去有些粗糙。林裴輕輕摩挲著,望著林斯的臉,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原是要走的,臨出門前,忽然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被他扯上床的林斯,林斯那時候沒睡,正好在目不轉(zhuǎn)睛地看他,見自己回頭,一雙淡色的眸子忽然微微睜大了,似乎有些猝不及防,隨即又扯出抹生硬的笑要緩解尷尬。
他于是就沒走,移開步子去給林斯拿了點吃的。
林斯睡著了,林裴坐在床頭看著他的臉回憶了很久,兩人小時候的事兒帶過不提,他記起林斯從邊境回來的那天,兩人時隔多年第一次在林家重逢的場景。
年輕的將軍穿著純黑色細絨質(zhì)地的軍服站在大廳中,筆直著背,面上沒什么表情,周圍是一圈面上恭敬卻又心思各異的林家人與全副武裝的帝國軍人,場面一時可謂是詭異到了極點。不知為什么,他頭一眼見著回來的林斯,還沒認(rèn)出對方是誰,他就不怎么喜歡他,他走下樓梯,走路的動靜很響。
果然,所有人抬頭看他,連帶著林斯都抬眸望向他,兩人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膠住了,他微微一僵。
他認(rèn)出來了,他知道林斯也肯定認(rèn)出他來了。
他那時已經(jīng)知道這位所謂的兄長和自家人的過往恩怨,和林家人一樣,他算不準(zhǔn)這人這趟回來是為了報復(fù)還是為了別的,說心底不怵是假的。今時不如往日,對方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住在林家小閣樓里任人宰割的落魄少年,人家如今是將軍,真要報復(fù),他也怕死。兩人對視了兩三秒,他背后的汗已經(jīng)浸透了校服,抱著種“該來的躲不掉”的心思,他對著林斯笑了下。
不知道為什么他那笑里似乎莫名摻了幾絲挑釁,惹得林雪聲的臉色驟然起了變化,猛地對他喝道:“還不回房去!沒出息的東西!”
他掃了眼林斯,見林斯沒什么被冒犯而發(fā)火的征兆,他退著往后走了兩步,正打算回房間,卻在拐過樓梯口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一道略顯陌生的年輕聲音。
“林裴。”林斯喊他的名字,聲音低沉。
一旁的林雪聲猛地變了臉色。
聽見那人喊自己,他的腳步一瞬間僵住了,手輕輕抖著,面上卻沒有什么異樣,他鎮(zhèn)定地回頭看了眼。
年輕的將軍站在原地很久,遲遲沒出聲,終于,年輕的將軍開口道:“許久不見,阿裴。”
他心頭跳了下,良久,他極力維持著鎮(zhèn)定,隨意地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大哥。”
林斯的眼神似乎驟然起了變化,陰霾與亮光交錯,萬籟俱寂。
林裴如今想起自己的反應(yīng),忍不住也有些想笑,他那時候還懂得害怕,一句“大哥”喊得那是自然無比,落在別人眼中就是他在同林斯攀關(guān)系,小小年紀(jì)無師自通,后來還給林家諸位叔伯特意拎出來表揚了一通。
林裴想起林家人的稱贊,一瞬間失笑,他那時候還是真怵林斯的,對林斯雖說厭惡,但是藏在心底,絕不至于到這種放肆地步,這些年兩兄弟的關(guān)系不知不覺間變了許多,什么時候換了位置他都不記得。
他伸出手,輕輕撫著林斯的臉,熟悉的臉龐,熟悉的棱角,有時候他也會有種錯覺,他與林斯真是同胞血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林裴自嘲地笑了下,怎么會?
這人和他從未有丁點血緣關(guān)系。他望著林斯溫馴安靜的睡去的模樣,忽然有些想折騰他,想侵犯他,把他弄醒,可又想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望著睡去的林斯,一直看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抬手小心翼翼蹭著林斯的臉頰,手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