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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陣子,直覺告訴他,林裴原本要說的不是這一句。
不過這一句確實(shí)令人難忘,尤其是在期待之中聽見這一句,有種說不出來的……林斯抵著眉心思索了一陣子,靠在了椅墊上,忽然笑了下。
報告完畢,索亞捏著文書走出船艙,他覺得今日的將軍有些奇怪。
將軍的臉有些紅。
索亞不好判斷,他只是在呈遞文書的時候看了一眼,也可能是光線的緣故,他不好下定論。
船艙里播放著那支,身著海藍(lán)色制服的年輕副官踏著歌聲走了出去,窗邊不知是誰擺了一束白海洋,柔和肥碩的白色花瓣慵懶低垂著,舒緩的香味彌漫開來,窗外頭是燦爛星河。
三年后。
下議院的議員呈交了一份有關(guān)貧民福利政策的提案,年輕的貴族公務(wù)員并沒有對這份埋在浩瀚文件中的提案產(chǎn)生多大興趣,隨手夾在了文件報告中。半個月后,這份提案被下議院的一位議員在國會會議中隨意地念了出來,眾人草草地聽了一遍,沒多少人聽明白,又草草投了票,稀里糊涂地通過了這封提案。
這封提案上印著軍部的火戳。
自云巔一黨執(zhí)政以來,軍部提交的提案沒有駁回的先例。林斯與其舊部因為云巔戰(zhàn)役登上歷史舞臺,國會習(xí)慣性將這股勢力成為云巔一派。軍部如今牢牢把握著帝國全部經(jīng)濟(jì)、政治,駁林斯的面子是一件徒勞并且自取其辱的行為,議員對此心知肚明卻又諱莫如深。
這封提案幾乎是全票通過。
散會后,一位陌生面孔的年輕人走到臺前,恭敬地向那位收拾東西的秘書詢問詳情,秘書瞧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還有這么多事兒的人,他隨手將復(fù)印件遞了過去,自己拎著包下班了。
年輕人名叫季白,是個工程師,曾經(jīng)參與過帝國最偉大的工程“唐吉坷德”的修建,那段年輕人中流傳一時的著名宣言便是出自他之口。
林裴與何鶴對這個名字很熟悉,兩人上軍校時,課本上有許多季白提出來的有關(guān)機(jī)械工程以及計算機(jī)工程的理論,兩人背書到生理性反胃,不約而同地將這個名字劃入此生不想再見的名單之上。
新議員季白翻著那封提案,神色一點(diǎn)點(diǎn)沉了下去。
一封提案經(jīng)由國會會議提出并且投票通過后,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復(fù)核,這封不起眼的提案并沒有立刻投入實(shí)施,季白收了文件往外走去,外頭陽光燦爛,季白踩著新買的皮鞋走在街道之上,忽然記起今天是小女兒的生日,他拐去商店給女兒買了條漂亮的粉色寶石項鏈,又給妻子挑了枚戒指。
售貨員同季白微笑,夸贊他眼光獨(dú)到,又祝千金生日愉快。
季白有些局促地點(diǎn)了下頭,微笑著同那售貨員說了聲,“謝謝。”
出門時,季白又打開了絲絨盒子看了眼那項鏈,他是個節(jié)約能源的人,很少開車,如今的交通系統(tǒng)很方便,他從上學(xué)起就是乘坐電車,這習(xí)慣一直保留了下來,他朝等車的地方走去,眼睛看著那串項鏈。
手表發(fā)出一陣哀鳴警告云游天外的著名工程師,工程師渾然不覺。
他撞上了個人,項鏈飛了出去。
“哎!”他傻愣愣地看著那項鏈,半晌才撲過去撿,一時情急竟然找不著了。
“抱歉。”
剛剛撞著他的年輕人從地上拾起項鏈遞過去,修長的手上有常年握槍而形成薄薄繭子。
季白接過項鏈,“沒事,沒事。”他擦了擦鏈子,松了口氣,起身抬頭看去,眼前是個清秀的年輕人,黑色頭發(fā),一雙清亮的眼。
一個很精神的年輕人。
“沒事吧?”瞧季白望著自己,他開口道:“不好意思先生,我這頭還有些事,你若是……”
季白慌忙打斷他,“沒事沒事,我自己沒注意,沒事的,你去忙吧。”
年輕人點(diǎn)了下頭,轉(zhuǎn)身往外走去,忽然又回過頭對著他道,“替我向您女兒說聲生日快樂。”
季白愣了下,又看向自己手里頭的盒子,上頭寫著“送給季小雅小公主。”季白笑了聲,一抬頭那年輕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他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家里頭走,對著手表里頭啰嗦不止的智能管家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安靜點(diǎn)。”他按掉了手表的聲音。
撞上他的那個年輕人拐過街角,上了車,又下了車,他往軍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