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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舅侄,男人罵了幾句,就揮揮手,讓麥克滾蛋了。
薄莉仔細(xì)回味了一下兩人的對話,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地方還有法律嗎?
麥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男人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他母親是個扒手。
他犯下那么嚴(yán)重的錯誤……斗毆,騎馬拖行,差點(diǎn)把另一個孩子弄死,男人卻也只是不輕不重地批評了兩句。
再加上種種詭異的細(xì)節(jié):金懷表、絞刑架、雪茄、火柴、完全陌生的手掌。
……她很有可能已經(jīng)不在現(xiàn)代了。
薄莉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xù)聽下去。
她必須聽到更多有用的細(xì)節(jié),才能弄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男人抽完雪茄,輕輕踹了一腳擔(dān)架上的埃里克:“……還能說話嗎?”
沒有回答。
男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和麥克都想讓我給一個公道,可惜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偷了東西。我只想要錢。”
“麥克媽媽給了我五千法郎,讓我照看這孩子……”男人笑了一聲,“你要是能為我賺到五千法郎,就算你把麥克殺了,我都不會說什么,明白嗎?”
還是沒有回答。
埃里克一聲不響,毫無動靜,仿佛死在了擔(dān)架上。
薄莉卻聽得渾身發(fā)冷,心臟猛地往下一墜——男人分明是在暗示埃里克,只要賺到足夠的錢,他就可以殺死麥克。
他在鼓勵兩個少年自相殘殺。
這究竟是什么地方?
或者說,這是……哪個時代?
薄莉有些喘不上氣,出了一身黏膩的冷汗。
下一秒鐘,一個嘶啞至極的少年嗓音響了起來:“……知道了。”
“好孩子,”經(jīng)理贊許道,“別擔(dān)心,史密斯大娘從吉普賽人那兒抄了不少方子,不會讓你得壞疽病的。”
吉普賽人?
壞疽病?
薄莉腦袋微微眩暈。
如果說,之前只是猜測,那么現(xiàn)在她百分百確定自己不在現(xiàn)代了。
……她居然穿越了。
經(jīng)理說完這話,想了想,又掏出一瓶東西,放在埃里克面前:“威士忌,喝下會讓你好些。”
薄莉陷入沉默,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埃里克半邊身體都被鮮血浸透了。
傷成這樣,還能喝威士忌?
埃里克卻像伺機(jī)已久一般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威士忌的瓶子,動作大到嚇了經(jīng)理一跳——只見他手指用力到幾近痙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咬開了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旁邊的小男孩看到這一幕,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反而面露嫉妒:“那可是蘇格蘭威士忌……他偷了東西,經(jīng)理怎么還獎勵他啊!”
薄莉沒有說話。
她不想再看這畸形的一幕,轉(zhuǎn)而觀察周圍的場景:篷車,帳篷,草地,臟兮兮的毛毯,老舊的煤氣燈,角落里放著一個渾濁的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