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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wèi)室的保安上下掃視,似乎在確定他身上那身行頭到底價(jià)值幾何,然后才說:“入住信息里沒有錄入你的資料,登記吧。”
陳默倒并不意外。
茗景灣很大,從他搬進(jìn)來那天開始,出入都在車?yán)铩?
楊家夫妻日理萬機(jī),一個得知自己真正身份,就整日吃不下飯的楊舒樂不夠他們操心的,這種小事,要記得陳默才覺奇怪。
登記完,進(jìn)了大門。
走到楊家那棟三層別墅門口,又用了差不多十來分鐘。
門口這會兒正熱鬧。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場景。
楊家人加上廚房到灑水,傭人司機(jī)差不多有十幾號人,此刻正擁在門口。
中心人物差不多一米七五的樣子。
天然微黃的卷發(fā),大眼睛,臉上的幾點(diǎn)雀斑,讓他連生起氣來都顯得少年氣十足。
“給我!”他此刻站在那里,氣得脖子發(fā)紅。
五十來歲的徐管家當(dāng)即把行李箱往后挪了挪,頗有些無可奈何,“小樂,別鬧了,你還病著呢。”
兩米開外的中年男人,看似生氣:“讓他走!我看他能鬧到什么時(shí)候。”
“楊啟桉,你瘋了。”他旁邊保養(yǎng)得宜,戴著珍珠項(xiàng)鏈的女人一臉著急,“醫(yī)生本來就說他低血糖,從小到大他連碗都沒洗過,你讓他出門怎么生活!”
楊舒樂被楊啟桉的反話激得眼睛濕潤,他突然喊:“我又不是你們親生的!我沒臉待在這兒!”
現(xiàn)場安靜一瞬。
周窈煢當(dāng)場落淚:“你小時(shí)候身體不好,總是吃藥,好不容易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就是這樣傷我們的心的?”
“媽。”楊舒樂也跟著哭,“我都聽見了,陳默拿我做條件,不然不讓撤銷起訴。爸為了公司的事天天加班,我不想這樣,他們好多人說是我搶了你們兒子本來的一切,我還給他行不行?!”
“好了好了。”楊啟桉作為父親,按上兒子的肩頭,“那些話聽聽就算了。”
楊舒樂:“可陳默才是你們親生的,他容不下我,你們也會一直吵架。”
楊啟桉:“那是在氣頭上,這事兒我們自然會和他解釋。”
周窈煢:“是啊樂樂,在爸媽心里,你們都是一樣的,都是爸媽的孩子。”
“不一樣的。”楊舒樂搖頭,一路后退,“我知道,不一樣了。”
退到半途。
楊跖從后撐住了他。
已經(jīng)進(jìn)入社會的楊跖,比楊啟桉還要高一些。
他皺著眉,看淚眼婆娑的楊舒樂,用教訓(xùn)的口吻:“看看自己什么樣子?”
“你知道什么!”楊舒樂照著楊跖的胳膊打了一拳,再次紅眼,“事情沒發(fā)生在你身上,你當(dāng)然說得輕松!”
好一出感人的家庭鬧劇。
威嚴(yán)的父親,溫言軟語的母親,沉默可靠的大哥,和一個看似鬧騰實(shí)則處處為家里人著想的小兒子。
大概每個看見這場面的人,都會想,要是沒有陳默,這是多么和諧美滿的一家人。
可惜,這世上最缺的,就是如果。
就在這個時(shí)候,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陳默回來了。”
一群人的視線都朝后邊投射過來。
陳默這才抬腳上前。
站在最前邊的楊跖下意識把楊舒樂往自己身后攬了攬,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個動作暗含的戒備。楊跖只是心里有一桿秤,并且傾斜明顯,他熟悉的弟弟只是驕縱慣了,對上陳默這種不好惹的人,絕對不是對手。
誰知陳默穿行而過,把所有人無視了個徹底。
“等等!”楊跖叫住他,皺眉:“沒看見爸媽在嗎?不知道打個招呼。還有昨晚給你發(fā)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你想干什么?”
陳默腳步頓住,挑眉。
回頭掃了楊跖一眼,沖楊啟桉和周窈煢點(diǎn)點(diǎn)頭:“爸、媽。”
楊家夫婦都有些怔愣。
這竟是陳默從回來后,第一次開口叫爸媽。
沒有想象中久別重逢的喜慶,更無親緣相認(rèn)的感動。
只有無盡的尷尬,沉默,別扭。
邊上的傭人嘀嘀咕咕。
“這時(shí)候倒是知道叫爸媽了。”
“特地趕回來落井下石的吧。”
“小樂會不會真走,我看行李都打包好了。”
“先生和太太不會讓的。”
“再說還有大公子呢,他平日里最寵這個弟弟,不會放任他被欺負(f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