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下的影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次日一早,天才微亮兩人用罷飯后,便駕車往天水郡趕去。夜宿曉行,于第三日午后到了此行目的地。
一片高聳入云的樹林,人煙稀少,只一條岔道上有一所小小的竹屋,兩人今夜就在屋內(nèi)休息。
白袍男子背手立在屋外遙望著遠處那座瞧了無數(shù)次的山峰。
山峰不似旁的峰巒輪廓流暢,而是顯得曲折婉轉(zhuǎn),又像被人從中鑿開一般。它一直挺立在那里,不管歷經(jīng)多少歲月,都毫無變化。
“郎君,用飯罷。”駕車男子一進屋,就忙著收拾灑掃,做吃食。
白袍男子似沒有聽見,仍出神地望著山峰。
“郎君。”
白袍男子微微回神,輕聲道:“恩。”回身坐在桌邊,兩人一同用了飯。
“我出去走走,你留在此地。”白袍男子吩咐道。
駕車的男子嘴唇動了動,想說甚么又止住了,只答應(yīng)一聲:“是”,便退下了。
白袍男子慢慢在林中踱步。
聳立的高木遮擋了微弱的陽光,使整個林間顯得陰冷暗淡,白袍男子卻毫無所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似要天長地久地走下去,一直到路的盡頭。
‘呼’,晚歸的鳥兒從他頭頂飛過,落下一片殘羽。
男子抬頭看向它們,心內(nèi)嘆道:“真好。”
他站在當處呆立了很久,許久沒有動作,直到那駕車男子走到他身旁,道:“郎君,天色已黑,該回了。”
白袍男子并不應(yīng)答,仍望著山峰。駕車男子也不催促他,靜靜立在他身旁等待,面上略帶著擔心。
八年了,自林女郎和崔郎君不見了之后,郎君每年清明節(jié)前后都要上此地來住上一段日子,有時是幾天,有時是半月,有時甚至是一個月之久,直到朝廷派人來尋他才回去。
年年皆是他陪著郎君來,最清楚此事。從一開始的熱切期盼到后來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的等待。
他也不知郎君在等甚么。或是林女郎或是崔郎君的歸來,可沒人知道兩人的下落,除了郎君。他卻從未提過,不論誰人問起。
天黑盡了。察語點燃了提著的燈籠,周圍瞬間有一絲微弱的光亮,更襯出四周林間愈加黑沉沉的。
過了許久,察語才聽見郎君說了一聲:“回罷。”兩人回了竹屋。
一夜輾轉(zhuǎn)難眠。
次日天剛亮,盧霈隨意用了些飯,便獨自一人又去了樹林間,察語只遠遠跟著。
又是一日枯等,除了一如既往的山巒和鳥獸,概無別物。天黑盡,兩人才慢慢往回走。
一連數(shù)日皆是如此。
察語不由開始擔憂,盧霈卻顯得平靜。也許他已習慣,或者已經(jīng)絕望。
待過了半月之久,眼看今年又如往年一般,盧霈似要繼續(xù)等待,察語忍不住勸道:“郎君,你……”
話才說到此處,盧霈搖了搖頭,往前踱步。
察語只能住了嘴。
到了第二十日夜,盧霈提了一罐酒緩緩步入林間,踱步到當年林嬡受傷時依靠的那株樹前,慢慢坐了下去,提酒灌了幾口。
“我后悔了。”他喝得有些醉了。
“你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我,是不是已與他……”
盧霈失態(tài)了。這么多年來他在人前總是溫雅嚴肅的,令人敬佩的,只有獨自一人時才會流露出些許思念和懷疑。
今夜確實失了風度。
一股冷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盧霈清醒了幾分,他望著黑漆漆的四野陷入孤獨、無望乃至絕望。
絕望?這念頭劃過心房,他徒然一凜。怎能如此消沉?又怎能心灰?
該相信她的。
盧霈安慰自己,他不愿相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