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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從前他隱蔽的欲`望被杜君棠的畫直戳戳捅開一樣,江帆感到一種陌生的無助感向他襲來,而無助之后是莫大的興奮,像落雨前席卷四野的風。
江帆把畫原模原樣地放了回去。他蹲在床邊看杜君棠,很想再親他一下。
可是獎勵的機會已經用完了,他要做杜君棠最誠實的江帆。
江帆上了廁所回來重躺上床,手在被窩里悄悄伸過去拉杜君棠的手,動作小心謹慎,像拿住了什么寶貝。
也不知為什么,這之后的一整個后半夜,江帆都沒能再睡著。
同居的日子轉瞬過去,江帆剛有點家犬的感覺,江爸江媽就要從爺爺奶奶家回來了,小區里的管道也早修好了,似乎沒什么理由再留下。
江帆怪舍不得的,他打門口走時,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杜君棠,和他道別。
杜君棠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
直到離開,江帆也沒問杜君棠有關那幅素描的事。
爆竹聲中一歲除。
A市冬天里霧霾很大,往日里都是禁燃禁售煙花爆竹的,也只有過年這幾天準放。數九寒天里一陣陣噼里啪啦響,夾雜著小孩兒的嬉笑聲,才終于讓這漫長冬日有了點歡快熱鬧的味道。
一場流感來勢洶洶。杜君棠沒避過去,中招了,蔫兒巴許多天,這會兒也只能呆在診所里掛水。
反正都是一個人過,在哪兒過不都一個樣。
杜君棠指間夾了根沒點燃的煙,百無聊賴地把玩著。
手機提示音“叮叮”響了兩聲。
“八六,下雪了。”
他這兒看不到窗外,被這么條消息一提醒,竟也能將大雪紛飛的場景在腦海中描摹個大概。
江帆一早就同他說過新年好,在得知他今天要去掛水時,還緊張地問,要不要我去陪你?
杜君棠啞然失笑,說大過年瞎跑像什么話,你好好在家里呆著。
江帆果真不鬧了,只是三五不時給他發些過年實況,像要生將他拽入這濃濃的年味之中似的。
沒等杜君棠回這條消息,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串數字,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杜君棠簡直快忘了這個手機有多久沒收到過陌生來電。
杜君棠微愣,還是在接聽選項上劃了一下。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的女聲,嗓音清脆。
“杜二少,最近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大概沒想到會是這人,杜君棠的眉頭微擰,“彭筱煙?”
“哼,除了我還能有誰?真是小白眼狼。”不等杜君棠接茬,那邊又接著喋喋不休起來,“你揮揮手走得瀟灑,拋下我一個人天天跑杜家哭去,我整個快成一怨婦了。”
那邊三兩句話說得極有畫面感,杜君棠被逗笑了,語調輕松:“怎么犯得著讓你天天去哭?你爸心里又不知道把我收拾過多少次了。”
“我這不是怕杜家旁支那伙又怎么你嗎?結果你倒好,一聲不吭自己先溜了,氣得我!”
杜君棠仍是笑,人還在病中,笑著笑著又咳起來。
“瞅你這小可憐的樣兒,”彭筱煙聽出他病了,耐不住嘆了口氣,“這回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