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吾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響,就好像隔壁有一頭牛似的。
后來和鄔光霽一塊兒玩女人的小少爺得了花柳讓家里一頓好打,鄔光霽就發覺妓女不怎么干凈,可是家里的通房丫鬟和他二姐一樣大,同樣是陪著他長大的,與那丫頭一塊兒總覺不妥,鄔光霽在京城的最后一年只同幾個頗有美名的紅牌睡覺,紅牌姑娘長得爭奇斗艷,不過迎逢討好,欲拒還迎之時都那樣,這些姑娘花名在外,總端著些架子,而鄔光霽只想宣泄血氣方剛的欲念,每次與妓女親熱調侃時都頻頻出神,他打心眼里覺得不滿足,若說缺少戲文里那才子佳人之情著實矯情,鄔光霽眼中瞧見的他父母之間相敬如賓,還有些妓女嫖客之間的虛與委蛇,然后睡一覺以后,鄔老爺繼續到妓院里當嫖客,而嫖客無論床上像牛還是像驢,褲子一穿上又人模人樣了。
鄔光霽自從在小鎮的街上將一個小孩子嚇跑以后,他也覺得苦惱,他生來就是東逛西逛的閑人命,但若讓他不出門不可能,以前他穿著華服在街上走是泯然眾人,而今是鶴立雞群,鄔光霽傷了番腦筋,最終下定決心放棄油頭粉面的外貌,讓侍女弄了件打補丁的舊衣裳,又把發髻弄得歪斜一些以后,問自己的貼身小廝:
“像不像?”
小廝阿如盯著鄔光霽瞧一會兒,面帶不確定的神色搖頭:
“不像……窮人臉色沒少爺好,頭發枯黃不說,手指蓋也臟兮兮。”
鄔光霽自己拿了個鏡子攔鏡自照,也覺鏡中人明眸皓齒,和在附近看見的窮苦百姓卻是不同,于是又苦捱兩日,他是當真不想在街上受人圍觀,左思右想終于下定決心讓小廝阿如將那補丁衣裳弄得臟爛披在內衫外面再找些藥水將臉頰涂黑些,那藥水散發臭氣,阿如眼見好好的少爺這樣作踐自己,有些擔心,道:
“少爺……這若是讓老爺和大少爺看見定要責怪的。”
鄔光霽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于是悄悄買通了后門看門的婆子,出門之前還搞了個裂口的破斗笠頂頭上,再勾頭縮頸些,看起來倒像是個手腳健全的叫花兒。
手腳健全也不好……鄔光霽扮叫花子上癮,索性學跛子走路,一翹一翹,左搖右晃,有些費力但是有點兒意思。
反正戴著破斗笠沒人能看見鄔光霽的真容,鄔光霽大搖大擺在街上走一圈,鎮上有事會有北邊來的流民,故而多了個新乞丐倒是不打眼。
鄔光霽長那么大頭一回來南方,這流水巷子確是有趣,常常是一條小路還要分半邊給水道,人走時水也流,山上流下來的清泉水干凈得若非陽光折射在水底的光暈和懸浮的小魚,難以相信那水真的存在。石板路都是山上采來的原石搭的,有些凹凸不平,人站在上面會微微晃蕩,好像隨時要將人掀入旁邊的水道似的,其實那石板起碼被過路人踩了上百年,就算在上面蹦跳奔跑也是無妨。
石板依舊保持山上采來的粗笨模樣,石縫之間有青苔,青苔上有細小水珠,摞在一起的時候有青有白,間或兩塊絳紫色,有些含有石英,光線一照閃閃發光。
鄔光霽跛著腳往前方走,有路人見他搖搖欲墜又聞到他身上難言的古怪味道都避開他走,完全是與之前華服出行相反的原因避讓,只要一套華服就能得人敬仰,一套破破爛爛的衣裳就遭人嫌棄了,那是因為前者是窮人中的富人,后者是窮人中的窮人。
一個時辰后,鄔光霽坐在一個橋墩上,他身后是一群游過的鴨子,身邊則是一根不知道哪里得來的破竹竿,若是用這竹竿敲擊石板地面,會發出噠噠聲響。四下無人,鄔光霽將斗笠摘了放在一邊,然后自得其樂顛顛衣兜,里邊有幾個別人給他的銅板,雖然鑒于他是個假乞丐,這幾個銅板算是不義之財,但是這錢是鄔光霽頭一次靠自己賺來,顛在掌心似乎和金錠也差不了多少。
鄔光霽這假乞丐在外頭兜到黃昏才慢悠悠地拖著竹竿往回走,走過一個接街角看見一個守著破碗的真乞丐,遂將一天內別人給的十一二個銅板盡數嘩啦啦放進那小破碗里,那乞兒本來正昏昏欲睡地打盹,被碗里嘩啦啦的響動嚇一跳,他睜眼看見個帶著斗笠的乞丐,還當是要搶錢,等發覺對方不但不搶錢還給他了一把銅板之后,那窮乞丐的眼睛都睜大了。
鄔光霽覺得那乞兒的表情實在有意思,他當了一日乞丐,卻覺得自己是個微服私訪的皇帝,等到走回鄔府的后門,就瞧見小廝阿如正依著門框一臉焦急地張望,待得看見他的乞丐少爺全須全尾地回來,這才松口氣,忍不住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