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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
李仗香也知要不得好去,便狠下心眼睛一閉,道:
“反正我也沒幾日好活,你們搬吧,除去我丈人的牌位與那供桌,你們瞧見值錢的就拿去,給我留兩天安生日子吧。”
那夫婦二人聞言喜出望外,一開始搬東西輕手輕腳專挑小件,后頭發覺李仗香果然不反抗,便越發理直氣壯,要不是李仗香還躺在床上,估計床板都卸下了。
李仗香躺在床上,小豆兒趴在窗口將屋子正對庭院的窗戶推開一點點兒往外張望,這小孩雖然年紀小也知家里是來了強盜,對來打亂自己和爹爹生活的這些人也知道恨,一邊掉眼淚一邊和他爹說:
“爹,他們將外公的石磨拉走了。”
“爹,他們把飲驢的水槽抬去了……”
李仗香癱在床上失了氣力,他知道自己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可小豆兒活活潑潑健健康康的,肯定還要活好多年,他死了,兒子怎么辦呢?
“我若是死前有一口氣也先將我兒子掐死,莫讓別人將他賣給人牙子去當牛做馬,顛沛流離。”
李仗香這樣想著,終是掉下眼淚來,他哭的時候就能瞧出李仗香與小豆兒父子兩個有多像,都是那淚水將黑眼珠浸得濕透了將烏黑的睫毛都打濕才滴下來,就像是眼睛里實在是載不住那淚水才不得不流出來似的。
家里基本讓人搬空,小豆兒的小板凳也沒了,小豆兒只能坐在床上用家里僅剩的幾個碗里的一個給李仗香喂水喝。竇老頭還在的時候多少也省吃儉用為小外孫籌了些積蓄,給老爺子辦喪事花去些,讓那對夫妻毛手毛腳摸去些,還剩下一兩都不到的碎銀和百來枚銅板放在李仗香枕邊的小匣子里,李仗香躺著瞧見那小匣子就覺頭疼欲裂,病勢也是越發糟糕起來。
那廂鄔光霽乍聞“做豆花的死了”,還當死去的是小豆兒的爹爹,他心中大驚,心道應到小豆兒家里去瞧瞧,小豆兒沒了爹爹定然傷心難過。
鄔光霽走到竇家院子門口才發覺大門居然沒有上鎖,他一推,木門就吱呀一聲慢悠悠地顫抖著向后避讓開,門內的蕭條空蕩是讓鄔光霽吃了一驚,只見院里除了廢磚爛瓦,一個草棚和三間小瓦房之外,什么也沒有,說著還有間屋子還少了窗架子,在墻上留下個四四方方的大黑洞。
鄔光霽有些懷疑這院子可能已經廢棄,住在里面的人早就搬家了,他從地上撿起只臟兮兮的小鞋子,認出這鞋小豆兒去年秋天曾經穿過,他想起小豆兒鼓鼓囊囊的小臉蛋,忽然就難過起來了。
那個賣豆花的豆兒爹怎么說死就死了呢?
鄔光霽正想著心事,忽然靜悄悄的院子里咔噠一聲輕響將他嚇一跳,只見有間瓦屋正對這邊的窗戶開了一道縫,一個小腦袋戰戰兢兢從里頭往外打量一眼,等看清來人,窗戶就被里面的小孩兒推大了,小豆兒驚喜地趴在窗戶上,叫起來:
“光蛋!光蛋!”
鄔光霽走到窗邊,見著小豆兒安然無恙先松一口氣,再見這小崽顯然一副臟兮兮的憔悴相覺得可憐得很,想要伸手去摸摸小豆兒頭頂歪斜的小辮兒,眼神不經意往屋里一瞧,鄔光霽的臉色頓時就和見了鬼似的。
其實也和見鬼差不多少了,鄔光霽看見在黑黢黢的屋子里那路人口中已經死了的豆兒爹正躺在榻上,那一雙眼,因為臉色蒼白,看起來黑得嚇人正瞧著這邊。
鄔光霽幾乎以為床上那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體,直到床上男人有氣無力又將那勾魂攝魄的凝視收回閉上眼睛,這才將驚得豎起的一根根汗毛都放平下來。
鄔光霽問小豆兒:
“你爹爹怎么了,看過大夫了么?”
小豆兒吸吸鼻子,說:
“我爹說他不要大夫,光蛋,我爹爹生病了,你瞧瞧他,他一直在睡覺。”
鄔光霽問小豆兒:
“你家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