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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不答,體貼入微地道:“你對我動了‘邪念’,想必有些苦惱,不知該如何是好。”
莊少功簡直覺得無名是個知己,他這一刻的確是心亂如麻,幾乎要把頭點到地上去。
無名看他可憐,出主意道:“你這苦惱,既然說破了,那么總是要解決的,你有三種對策。”
“哪三種?”莊少功連忙問。
“第一種,你與我斷袖,不再去金陵見夜盟主的千金,回家稟明父母。”
莊少功聽見要稟明父母,腦子里嗡地響了一聲。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當真與無名做了夫妻,無名卻不能為他生一男半女,父母斷然是不會答應的,到時候,一家人都會不和睦。
“第二種,你與我斷袖,去金陵見夜盟主的千金,回家不稟明父母。”
莊少功聽了,驚訝地望著無名,無名面不改色,依舊是病懨懨地,眼中似有些譏嘲之意。他忽地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惱怒起來:“無名,你把我當作什么人了,你以為我會欺負你么?”
無名“呵”地笑了一聲,仿佛覺得欺負這個詞,用得十分有趣。
“第三種——”無名輕巧地看著莊少功。莊少功全神貫注,屏息聽第三種對策。
無名道:“上完藥,滾出去,我可以當作沒聽見。”
莊少功聽無名說了這番話,知道對方根本沒將自己放在心上,綺麗的念頭霎時一掃而空,只覺自己方才是吃得太飽,讓豬油蒙了心竅,對這沒心沒肺的少年郎說了一通丟臉的癡話。
他有些難過,有些好笑,漸漸釋然了,也就道:“那就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之所以告訴你,我這份心意,是因為……我想活得光明磊落些,古人說得好,‘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如今,我明白了你的心意,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強人所難,也不會再有暗昧的念頭。”
說罷,他解開無名的夜行衣,果然是心無雜念,也不去看這少年郎身體如何,清洗了那肩頭琴弦穿出的細小傷口,敷藥包扎完畢,又替無名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
無名這下子渾身舒暢了許多,整個人放松下來,連莊少功的話,也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他叫住準備端水離去的莊少功:“少家主,我相信你的為人。”
莊少功一怔,不是滋味地喃喃道:“原來你是相信我的……你不討厭我就好。”
無名自顧自地道:“其實,我有心上人,我死之后,還要托少家主照顧。”
莊少功又是一怔,心里酸澀難當,勉強問道:“是誰?”
無名飛快地笑了一笑:“我死之后,自有人轉交書信給少家主,少家主一看便知。”
莊少功心痛難忍,不知是因為這少年郎將死字掛在嘴邊,還是因為這滿面病容的少年郎也有了心上人。這些青年才俊,諸如應捕頭、無名之流,都自稱有了心上人,唯獨他沒有心上人。
他一時心緒激蕩,暗想——
自己比起這兩人,猶如瓦礫之于精金美玉,因此才未有情投意合之人么。
如此作想,更覺得自己糟蹋了韶光,虧得在家中錦衣玉食無所求,不出門哪里知道自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