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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生性喜靜,嫌眾人飲酒行令點戲吵鬧,半途離席,獨自回房睡了一覺。
或許是這半年來,為早日脫身去見無敵,實在是勞累得很了,反倒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心下思忖道,不知,那蠢材現下如何,可曾安歇,若仍和喜鵲在一處,至少有人陪伴照顧。
那廝看似桀驁,實則最怕寂寞,以往相處,總是說個不休,若獨自一人,不知要如何自傷。
轉念又想,到處惹人覬覦而不自知,或許這番下定決心,真能覓一個好歸宿,也未可知。
想著想著,無名不覺笑了,暗道一聲,何必去尋。合上雙眸,竟又見了九如幻境中的無敵。
這無敵的心窩是個血窟窿,一屁股坐到他腰上來,問他道:“大哥,怎地不來尋我?”
無名絲毫不嫌可怖,將這淌血的無敵摟在懷中:“我不去尋他,與你相守,不也是一樣?”
無敵乖巧地趴在他懷里:“大哥,這是病,走火入魔,不來尋我時,只怕要再散功一回。”
“那又何妨?”無名撫著無敵的后腦勺道,“你我二人,早已是情不相干,命不相關。”
如此過了一夜,翌日睜眼,無名方知是夢。待要穿衣束發,忽覺有些異樣。
把頭發挑來看時,白一股黑一股,白一段黑一段,半白半黑,或花或灰,十分怪異。
因知是昨日聽了蘇谷主一番話,心如刀割,又強抑住去見無敵的念頭,傷在七情所致。
一夜幾乎皓首,確是有功虧一簣的兆頭。只是就算未練至大成,也不會衰竭得如此迅疾。到底是他由入道,根基本就不穩,讓玉非關料中了,欲速則不達。
無名自幼罹患肺癆,一世皆在等死,不作他想。有些時日不曾等死,還頗有些不習慣。
如今莊家已然可以放手交予莊少功,他大可過著吃喝等死的好日子,反倒心安理得。
沒了去尋無敵的念頭,也懶得起身了,就近磨了些墨,把花白的長發染黑,搭在床欄上晾著。手中翻著年少時與無敵等幾個弟兄看過的春畫冊子,忽覺沒什么好看。又拿起一本無心看的才子佳人的傳奇,也不如何能入眼。還是各大門派的吐納之法,以及一些冷僻的醫書更合他意。
半個時辰后,蒼術捧來早飯,伺候無名吃了,眼巴巴地,問二師叔去了何處。
無名只是不答,要考察蒼術的功課,師徒二人便坐在床上,擺了一床的書籍、藥材和茶點。
不想到了晌午的光景,莊少功引一幫人來看他。見他黑發如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