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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飛沉見狀,隨口問無名是誰的部下。無名心細如發,又是老江湖了,自是對答如流。
“疑神疑鬼的作甚,”柳飛沉勾住無敵的肩,“還怕我這軍中有細作,誰來向你尋仇不成?”
無敵悶頭尋思了一回,依舊不十分放心,瞪圓了雙目,止不住地端量無名。
無名又立了片時,見柳飛沉連哄帶勸,自身后摟住無敵,手把手拈弓,還將一只手抄至無敵胸前,覆在心脈所在之處,親熱地道:“來,這一指射箭法,訣竅不在一指,而在乎心。十指連心,于心跳的間隔挽弓,這一箭必然平穩。像你此時心跳如兔,換作一般的士卒,準頭早已歪了。”
無敵好似已習以為常,任由柳飛沉摟抱愛撫,只是受了一場虛驚,收斂了許多,并不作聲。
這個情狀,無名自知做了王八,卻并不如何氣惱。當夜宿在營中,聽士卒講了鎮關侯柳飛沉為無敵斬參將胡衷的事,再細想自己往日待無敵的種種,實在不及柳飛沉萬一,心下暗道,我不如他。
雖有一瞬,想與無敵相認,但見無敵如驚弓之鳥,臉上沒了笑容,也就絕了念想。
到了后半夜,士卒皆睡熟了,無名起身來,施展九如神功,聽得無敵下榻處。循聲而去,隔著三合泥墻,只聽屋內二人呼吸交纏,一片衣料相磨的曖昧動靜,柳飛沉壓低聲問:“怎么又睡不著?”
過了片刻,無敵悶聲道:“也不知,小涼糕何時才見好。”
柳飛沉道:“有獸醫照料,不可操之過急,若去了蹄鐵,或是再不能馳駕,還是先用藥為妥。”
無敵道:“我真是個悖時鬼,以往從不見它病,只今年多災多難,連馬也不安生。”
無名聽至此處,尋至營中馬廄,見小涼糕已瘦成了一條,獨自立在木欄內,便把欄門打開。
小涼糕嚇了一跳,顛著左前蹄,往后退了幾步,好半晌才認出無名,又一瘸一拐吃力地往外拱。
無名借著門外斜入的月光,施施然折身,單膝跪地,輕而緩地,對小涼糕攤開一只手。
小涼糕抖了抖耳尖,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眸,抬起蹄球紅腫的左前蹄,軟軟地搭在無名掌心。
無名細看了片時,就近尋來草藥、清水、烈酒和酥油等物,在馬廄內清出一片空地。
他令小涼糕側臥在地,以小藥罐煎熱酥油的工夫,先清洗左前蹄的泥土和膿水,拔卻蹄鐵,排出九針,挑了裂隙里的石刺,放出污血。又以烈酒仔細揩拭,拿草藥敷了半個時辰,才道:“別動。”
小涼糕一向是由無名醫治,哪里敢不聽他的話。任由他澆下稍許滾熱的酥油,燙糊了那蹄縫深處的傷口,只是揚頸扭頭看了他一眼,唇齒咀嚼著,不時呼一口氣,似要伸舌來舔,卻并不作聲。
無名扯下一片布料,做了個蹄套,套在傷處。這一下子,小涼糕舒爽了,就要擰動身軀翻轉四蹄。無名覆身按住它,順了順滑軟溫熱的皮毛以示安撫,也懶得動了。一人一馬,就這般賴作一團。
如此過了五六日,無名一面救治小涼糕,一面觀察柳飛沉的為人。
到了第七日,無名白晝旁觀無敵脫了衣衫,親自打鐵為柳飛沉鑄造兵器,這蠢材大約是近來豪放得很了,叉腰論各式兵器的長短,胸前兩個小點兒一覽無遺,還渾然不自知。入夜之后,他則偷窺無敵沖涼,那撅著緊翹的屁股肉、哼著不著調的山野小曲的蠢模樣,與往昔倒是沒兩樣。
待到無敵掄胳膊擦身歇下,他在屋頂坐了片時,又潛入馬廄,放倒一副小鳥依人模樣的小涼糕,取出柳葉刀,替它修了修開裂的左前蹄,補上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