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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墨澄空又發出一聲低吟。高見上前查看,他就這么猝不及防地睜開了眼,四目相對,一陣無語。
高見問:“首先看到的是我,很失望嗎?”
墨澄空啞著聲:“你……是什么人?”
高見一臉疑惑地回過頭,周盈缺朝他比口型:別是傻了吧!
高見心領神會,含笑輕撫他頭:“我是你爹。”
“我可去你的吧!”墨澄空咬牙使勁掀了他出去。本想著逗逗他,反倒讓這小子占了便宜。
高見滾了幾圈坐定:“裝的裝的!力氣不小,還能推人!”
再看墨澄空正朝他招手:“臭小子過來。”
“不揍我?”
“沒力氣揍你,過來。”
高見小心翼翼、一點點試探過去,卻見墨澄空早已淚流滿面,扯他入懷:“沒想過還能再見……沒敢想……”
周盈缺在一旁故作吃味:“不想師父啦?”
“想的想的!”墨澄空騰出只手給他。
周盈缺莞爾,握住那只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
一入春,山里總是多雨。接連數月里難有幾日晴,至少晨時要下一陣,晚來又下一陣。白染這幾年雖不出翠忘,但每日晨起會到山腳下轉悠,看望寄養著的流風、回雪,順道用個早飯。即便是這樣的雨季,他仍不厭其煩地一趟趟來回走。自那日與店主交談后,他在小酒館待的時間更長、也更沉默了。
今日也不例外。他撐一柄竹骨傘,特意繞遠路回去。細雨綿綿霧蒙蒙,山間清寂,心境也隨之平和。不覺已來到老梨樹身旁,晚春時節,梨花謝了一批,又讓雨砸落一批,枝頭幾乎只剩嫩葉子了。而一旁栽種的芍藥正開得熱鬧,如火似霞明艷動人。
白染立在樹下,對著溪水出了好一陣神,才往家中走去。
近日冷御心冷宗主在家中作客,父親本就與他不對付,故而一直稱病不見,放他幾個晚輩招待。冷宗主非但不介意,還很是熱情,常與他們聊到深夜。
今夜出奇地沒有下雨。白染回房時月色正濃,星河浩瀚遼闊,夜空一朵云也沒有,干凈得很。他有些倦了,推門之際卻察覺到一絲異樣:房中有人。
他一手按住劍柄一手推開房門,屋里沒有掌燈,黑漆漆的,他卻清楚地感覺到那人就站在面前,注視著他。
白染拈起一張火符拍到燈上,勉強能夠視物。他心慌得厲害,恨不得取來幾千幾萬盞燈照個清楚。
只見那人深深一拜,高舉一枝花過頭頂,言語里盡是笑意:“小生思慕公子已久,今日特來拜見。”
“阿澄?”
不會錯的。那個他想了無數遍,夢了無數遍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就是這個人,不會錯的。
“是我。”
墨澄空主動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將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