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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4章
撒氣</h1>
待涼姬醒來時,已是天色大亮,她略微挪動了一下,便察覺到腹部的疼痛,正想起身,靠在腳踏上淺眠的平里孤便立馬驚醒站起身來,笑意縈于臉上:殿下醒了,平卿這就喚人來伺候殿下洗漱。
說話間,他搖動了一下床榻一側(cè)的鈴線,然后俯身為涼姬墊上了軟枕。
殿下可還覺得哪里不適?
左不過是中箭之處,那刺客抓到了嗎?涼姬淡淡地蹙著眉,用手輕撫了一下腹部,許是擔(dān)憂傷處被觸碰到,此刻她竟是穿了春秋才穿的里衣,身上還蓋著薄被,雖然是最輕柔輕薄的云錦,但夏日里還是有些悶熱,她便一把扯開了。
平里孤正想回答,卻突然被人扯開了去,他一回身見是玄色著九龍服制的少年天子,連忙跪下:奴才參見陛下。
他侍奉在長公主身側(cè),并無官職加身,面見帝王只能稱奴才。
然而少年天子并沒有搭理他,反而急切地坐在了床榻上,一把握住涼姬的手,本該稚氣的臉上,眉宇間卻帶著些許戾氣:姑姑,是煜兒來遲了,你可還好?
涼姬見是宇文煜來了,淡漠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姑姑沒事,何勞煜兒跑這一趟。
姑姑是煜兒唯一的親人,姑姑昨夜被人行刺,煜兒怎能不來。見涼姬安好,宇文煜眉間的戾氣散去了些,稚嫩青澀的臉不見上位者的逼人煞氣,反而像個孩童般用臉頰去摩挲涼姬的手背,說道,那刺客,孤已經(jīng)叫人捉拿了,可惜他已服毒自盡,追查不出始作俑者。姑姑放心,府外的侍衛(wèi)孤已經(jīng)重新?lián)Q了一批,絕不叫昨夜之事重現(xiàn)。只是,這殿內(nèi)的奴才既伺候不好姑姑,不若都殺了。
那漫不經(jīng)心的語調(diào),在這悶熱的夏日里卻自帶一絲涼意。
涼姬沒想到他動作這般快,掃了一眼依舊跪在腳踏下的平里孤,緩緩挪動身子靠近宇文煜,左手輕撫了一下他的發(fā)頂,道:煜兒還不知道姑姑,身邊用慣了的人,輕易換人可不習(xí)慣的。
可昨夜在殿內(nèi)他們都護不住姑姑,留著又有何用!說著,宇文煜便抬起頭來,伸手按在了涼姬的腹部,神色不明地低語道,聽聞姑姑還為個伶人擋了這一箭!
涼姬腹部作痛,悶哼一聲,將他的手扯開,不悅地斥責(zé)道:煜兒!
姑姑,是煜兒的不是,弄疼你了是不是?煜兒給你吹一吹。宇文煜緊張地去扯她腰間的系帶,這般熱的天,姑姑怎生還穿著春日里的薄衫,若是傷口化膿可怎么好!
系帶本就易解,宇文煜扯了兩下便松散開來,露出腹部被纏繞的白紗,許是他剛才按壓的重了些,中箭處的白紗竟然滲出些血來。
無事,太醫(yī)已經(jīng)瞧過了,養(yǎng)些日子便好了。說著,涼姬便整理衣衫,重新將系帶系好,難得正色道,時辰不早了,陛下應(yīng)該回宣室殿處理政務(wù)了。
聽涼姬這般喚自己,宇文煜臉色立馬陰沉下來:孤才來,姑姑便急著趕人。難道太醫(yī)沒有囑咐姑姑,養(yǎng)傷的日子不能行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