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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帶著幾分譏笑的語氣逐漸染上陰沉的同時，正在行駛的車子也緩緩減速，最后停在原地。

沈嘉航眉心微動，睜開眼：“怎么了？”

低沉的聲音因為剛剛睡醒而帶了幾分暗啞。喬茜顯然沒注意到他已經醒來，聞言倏地轉頭看他，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么快就醒了？！正好到地方了?！?

沈嘉航卻沒有順著她岔開的話題繼續。他坐直身體，瞟了眼她的手里的手機，又問一遍：“蘭穎的電話？”

“嗯。”喬茜點點頭，隨手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推門下車，忽然聽見一聲嘆息，“她又找你麻煩了?！?

這個“她”是誰，答案顯而易見。

喬茜動作微頓，過了兩秒才重新轉頭看他，神色復雜，“是?！?

有些事就是這樣，那層窗戶紙不捅破，就能繼續粉飾太平，假裝相安無事?？梢坏┨裘髁?，總有什么東西變得微妙。

車內氣氛忽然變得沉悶，兩人誰也沒再出聲。

寂靜不知道持續多久，就在沈嘉航想要開口打破時，喬茜率先出聲……

“我明年3月在悉尼有一場演出，蘭穎跟我說，陳靜芬昨晚給主辦方發了一封長長的eail。里面羅列了我各種罪狀，半小時前主辦方提出換人。蘭穎還在和他們交涉?！?

“唉……”沈嘉航重重地嘆口氣，明顯頭疼。他走之前吩咐過下面的人看住他那位神經錯亂的表姨，沒想到還是出了問題。

喬茜看著他的狀態，沒有再說什么。

其實陳靜芬做的遠遠不止這些。她還通過自己在省里的關系，企圖給宣城電視臺施壓，停止和她之間的合作。與此同時，還搜集了各種有關她品行不端的罪證遞交給相關部門，要求撤銷她曾經獲得過的獎項，以及比賽名次。

反正……都是些沒什么新意，但卻粗暴有效的手段。

“喬茜。”沈嘉航抬手揉了揉眉心，英俊的面容上有幾分疲憊，“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解決的?！?

“不用了?！眴誊鐜缀醪患偎妓鞯鼐芙^。

可這三個字劃過沈嘉航的耳膜，卻像是鋒利的劍刃。苦澀幾乎在一瞬間溢滿胸腔，他緩緩做了個深呼吸，幾乎用盡全力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喬茜，別拒絕我好嗎？”男人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眸深邃難辨。

喬茜被他注視的渾身不自在，“我……”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鄙蚣魏浇財嗨脑?，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軟弱乞求，“對不起……這次真的……我只是盡量補償你，就算……”

“我明白。”盡管他說的語無倫次，喬茜還是聽懂話他要表達的意思。她咬唇靜默一秒，也無奈地嘆氣，“沈嘉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拒絕你的幫助，是因為我男朋友不希望我的麻煩由另外一個男人來解決。而且……陳靜芬應該還是你的長輩吧。”

“對不起……”沈嘉航小心翼翼地呼吸著，只覺得整顆心臟都像是被針扎一樣?？v使從一開始就知道注定沒有結果，可當他真的從喬茜口中聽見“男朋友”三個字時，才真正明白，所有想象中的的痛都不見現實的萬分之一。

“喬茜……”他欲言又止地叫了她一聲，瞬間的遲疑后還是說了出來，“如果……如果當年顧磊的事，我沒有參與，我們會不會……”

“不可能的?！彼龜蒯斀罔F地否定，然后抬眸透過擋風玻璃看向遠處街道，“沈嘉航，你不是我的菜?！焙皖櫪跓o關，和那些恩恩怨怨都無關。

婚姻或許關乎太多世俗糾葛，但愛情從來都和其它無關。那是一種感覺，一種莫名其妙地，能讓人不顧一切的感覺。顧關乎你同他是什么關系，曾有過何種糾葛。而她和沈嘉航……不論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產生這些的條件都有，但是卻都不曾變成現實。

不是有緣無份，是那兩根紅線從來就沒可能搭在一起。

“呵……”不出意料的答案，讓他低笑出聲。沈嘉航默然數秒，終于將這些天一直壓在心頭的問題問出口，“喬茜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和顧磊的關系的？”

喬茜：“一開始?！?

“一開始？！”沈嘉航詫異。他母親和陳靜芬的關系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該知道的都知道。他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喬茜會一輩子都發現不了，但卻沒料到她竟然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而且還能和他若無其事地交往這么久。、

這種感覺……沈嘉航不知道如何形容。

他看著她的眸光逐漸晦澀，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那年你撿到我錢包的時候，就認出我了？所以你……”

“我什么時候撿過你的錢包？！”這次換喬茜愕然。

沈嘉航灼灼地視線落在她臉上，似乎在研判什么。

喬茜細長地眉微蹙了蹙，有些莫名其妙，“沈嘉航，你記錯了吧。我確定來宣城之前，我們應該是沒有交集的?！?

見她真的不記得，沈嘉航那種難以形容的心情更加復雜。他緩緩吸了口氣，給她一個提示，“大概兩年前的4月5號，倫敦威爾路附近，那天晚上還下著小雨。你穿了一件卡其色風衣，帶著頂小禮貌。我那天穿了一身黑。對了，我那個錢包是深棕色的。”

“呃……”如此詳細地復述叫喬茜肅然起敬，她不自覺地仔細回憶了一下，仍舊沒有找到相關的記憶。那時她因為顧磊的事不得不離開故土?？善鸪踉趪獾娜兆右膊⒉缓眠^，文化差異，或多或少的種族歧視，還有那些揮之不去的噩夢。她整個人都像游魂一樣，對周遭的一切都心不在焉。

“想不起來就算了吧?！鄙蚣魏綋u頭輕笑，半是自嘲半是苦澀。原本也只是他一個人珍藏心底的美好，她記不記得又有什么關系。

而且喬茜也確實沒認為和自己有太大的關系。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糾纏其中只能作繭自縛，最后纏死自己。不過今天既然提起來，索性就一次將話說開。

“我師父人緣不錯，所以即便她走了，很多長輩也還是愿意照拂我一下。那時候我被陳靜芬逼的走投無路，曾經四處找關系求人。結果自然是那些人無一例外地對我避而不見，直到那個想要和我發生不正當關系但某公司老總說漏了嘴?！?

“喬茜……”沈嘉航整顆心臟因為她最后那句話驟然緊縮，“對不起。”

“呵……”喬茜輕笑著，似乎并不在意，“那個人說：是盛達的沈總放了話出來不讓你好，你這輩子別想有翻身的機會?！闭f到這里，她轉頭看向他，眼神平靜不見喜怒，“盛達的沈總啊……誰不知道。那個人告訴，沈總的母親陳靜芬是表姐妹。而沈總和顧磊幾乎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要好，情同親兄弟。我害死了他的兄弟，他怎么能放過我?！?

“不是的……我……”沈嘉航下意識反駁出聲，然而辯解的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顧磊小的時候的確喜歡粘著他，兩個人的感情也的確不錯，可不至于情同親兄弟。尤其他們這樣的家族，真正的至親間也比較淡漠。其實那個時候他并沒有說過這些話，他只是在陳靜芬借助喬家勢力打壓喬茜的時候，表現的態度曖昧。

那時他是怎么想的？他雖然覺得顧磊有錯，可他畢竟因為那個姑娘丟了命。而他的表姨中年喪子，這樣天塌一樣的痛苦，總要有所宣泄。

只是他忘了人性扭曲時的惡毒，也忘了神仙打一個噴嚏人間都可能是一場浩劫。他的曖昧不明，對于陳靜芬和顧家是最有力的報復武器，而對于喬茜卻是不折不扣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