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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茜“嘁”了聲，隨手將背包往柜子上一扔，走到窗前窩進沙發(fā)里才繼續(xù)說道：“憑什么我去找他？我是女的好嗎？我不要矯情不要矜持嗎？”

“哈哈哈……”沈嘉航被她的話惹得大笑。笑過之后，他用一種下結(jié)論的語氣說道：“喬茜，你有時候確實挺矯情的。不過……”他話音一頓，驀地低沉，“我就喜歡你這樣。”

“……”喬茜指尖微微扣緊手機邊緣，沒有說話。

那邊的像是只在說笑，又像是帶了幾分試探：“要不你還是選我算了。那種沒戀愛經(jīng)驗的男人，實在不會疼人。”

“……”喬茜依然沉默，隔了幾秒訕笑一聲：“沈嘉航，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

那邊的人“哼”了聲，沒有說什么。可喬茜卻仿佛能聽見他藏在心里的話：我不是開玩笑。

她忍不住頭皮發(fā)麻，急忙岔開話題：“你找我什么事？難道只為了閑聊？“

“我還真的只是為了閑聊。”沈嘉航的聲音流露出一絲疲憊，“沒什么，開會開累了，想著好幾天沒聯(lián)系，就拿你逗個悶子。”

喬茜：“你滾！”

“呵呵……”他低笑兩聲，“我滾去繼續(xù)開會了，忙這段一起約個飯。”說完不等她回答，便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急促的忙音一聲接一聲。喬茜舉著手機呆愣一會兒才放下胳膊，可耳邊卻始終回放著他剛才那句話：舍不得就去找他。

她何嘗不想，只是……

“唉！”喬茜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點開微信通訊錄，向某個已經(jīng)許久不聯(lián)系的號碼發(fā)送了視頻邀請。

等待的鈴聲足足持續(xù)了半分鐘，那邊才接受請求。

信號剛接通那一剎畫面有輕微的卡頓，隨即金發(fā)碧眼的年輕女人出現(xiàn)在屏幕上，猶帶著睡意。

“我以為你已經(jīng)不再需要我的治療，親愛的。”流利的漢語，還帶著一點點不知道是中國某個地方的方言口音。

“抱歉elisa，打擾你睡懶覺了。”喬茜將手機舉高一點，聲音里并沒有什么歉意。

畫面上的人聳了聳肩膀，開門見山：“蘭穎說你的失眠癥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你最近又失戀了。所以……”

“我沒有失戀。”喬茜打斷她，有些無奈。

顧磊那件事之后，她的精神狀況一度很糟糕。即便換了個環(huán)境，也未能改善。elisa就是她在英國時的心理咨詢師。實際上她從回國之后，就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這位漂亮的外國女人。可治療并沒有徹底結(jié)束，蘭穎會定時反饋她的近況。

“嗯哼。”elisa低低出聲，擺出一副愿聞其詳?shù)厣袂椤?

“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情況……”喬茜話音滯澀，短暫的停頓后，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事情在腦海中過濾時并不長，可真正敘述起來卻足足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這期間elisa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聆聽著。信號偶爾卡頓，卻并不影響效果。當喬茜最后一個字話音落下時，手機聯(lián)通的兩處空間里都跟著安靜下來。

elisa沉默地端坐在攝像頭前，似乎在通過網(wǎng)絡研判著喬茜的神情。

兩分鐘后，她在靠椅上換了個姿勢，同時說道：“和他在一起，讓你感到罪惡是嗎？”

喬茜的肩頸略微緊繃，隨即點點頭。

elisa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天棚：“親愛的，你那邊是不是需要開個燈。”

突然被岔開的話題讓喬茜猛地松懈，她轉(zhuǎn)頭四顧，這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擦黑。

“你不說我都沒發(fā)現(xiàn)。”她拿著手機走到墻邊，抬手摁下吊燈開關。

驟然的明亮讓眼睛不適。喬茜瞇起眼睛，耳中聽見手機揚聲器里傳來聲音……

“但是拒絕他，同樣讓你感到罪惡，并且痛苦。”

喬茜心頭一縮，感覺到微微的鈍痛。

她緩了緩神，轉(zhuǎn)身走向臥室，然后一頭仰躺在床上。

elisa的話還在繼續(xù)：“親愛的，早前的治療中我曾經(jīng)說過，童年親生父母對你的影響其實并沒有完全消失。你喜歡用市場價值觀來衡量感情，但實際上人心是最奇妙的東西。交換法則并不完全適用。”

“我前段也發(fā)現(xiàn)了。”喬茜苦笑。

“可是單單發(fā)現(xiàn)并不夠。”elisa透過屏幕直視著她，目光溫和，“你覺得，一個真正唉自己孩子的母親，會對他有什么樣的期望？”

喬茜唇角動了動，遲疑兩秒才答道：“希望他能出人頭地，事業(yè)有成？你能聽懂著兩個成語嗎？”

“聽得懂。”elisa皺了下眉頭，隨即舒展，“你說的當然是一方面，但是……”她話音微頓，短暫思忖后才繼續(xù)說道

：“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親愛的。如果是我，我更希望我的一雙兒女能夠健康快樂。除此之外，別的都不重要。”

喬茜眼神微動，似乎預料到她后面要說什么。

“喬小姐……”elisa透過鏡頭直視著她，聲音愈發(fā)輕和，“告訴我，對于洛女士，你是如何定義你們之間的感情與關系的？”

“這個問題你曾經(jīng)問過。”喬茜莫名有些抗拒。

elisa微笑：“那請你現(xiàn)在在回答一遍，好嗎。”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在我心里，她和我的母親沒有區(qū)別。”

“那么你覺得在洛女士心里，是不是也將你視為女兒呢？”沒有任何停頓，elisa快速下一個問題。

喬茜卡殼了。她的思緒明顯停頓一瞬間，然后才開始運轉(zhuǎn)。諸多和洛青藍相處的回憶涌入腦海：“我?guī)煾敢彩菒畚业模拖衲赣H愛自己的孩子一樣。”

elisa的笑容微微加深：“可是你并不能完全肯定對嗎，喬小姐。所以你需要用回憶來加強你的認知。”

喬茜沉默抿唇。

elisa隨手拿過一支筆在指尖把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