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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世上就是有這么不湊巧的事。
福安公主竟然帶著侍女繞著假山走了一圈,才一轉過來,就看見了假山背面的辜七。
“……”辜七也沒料到這么一出。
卻是福安公主先回過了神,一張俏臉又紅又白,“你……你偷聽!”
辜七覺得自己好無辜,“只是恰巧路過,不想打攪了公主的雅興——”
福安公主覺得自己好似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個耳光,什么雅興!這不就是明里暗里的在奚落自己的失儀。“辜七,你不要太過分!”
辜七覺得有口難辯,怎么自己就太過分了,她實在沒干什么過分的事情哎。想了想,她決定先安撫此時將要暴跳如雷的福安公主,如此深明大義,辜七覺得自己可比上輩子長進了許多。
“公主,您消消氣——”
可偏偏福安公主看她什么都不對,聽她說什么也都不對,一張臉紅得幾乎能滴出了血來,顯然是羞憤至極。“公主……”她身邊的宮女見她身子輕輕顫抖,忍不住小聲喚了一句。裴瑰緊握著拳頭,憋著滿腔怒氣咬牙道:“回宮!”說罷就帶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辜七對這種事很看得開,作為被鄙薄的自己都尚且不羞憤,很不理解福安公主為何這般介懷。
等她這邊逛得出了身薄汗才慢悠悠的往元寧宮的方向走,這條路十分偏僻,幾乎不會遇見宮中貴人。可沒想到的是,那日她與黃忠廣入宮時遇見韶王的地方如今又站了一人在那,遠遠看著身姿挺拔,如芝如蘭。待走近了一看,可不正是韶王。
那架勢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辜七絞著自己的手指,磨磨蹭蹭的往前去,就快要將一步掰成兩步來走。不知為何,她對著韶王時,總歸有些不自在,恨不能立即調頭往回走。可此時那位韶王殿下早已經轉過了頭,正目光沉沉的盯著自己。辜七不由的心里一顫,直覺韶王正不高興,可自己又沒得罪他。
“殿下——”辜七膝見禮,語氣悶悶的喊了一聲,喊完之后才驚訝怎么脫口而出的竟又是“殿下”二字。辜七那日被黃忠廣那么一問,便生了刺在心里頭,回味起剛剛,覺得自己喊的這一聲太嬌軟,聲音覺得很不正經。
辜七補救似得咳嗽了聲,將聲音越發往低了去壓,“殿下!”
她自己頗為滿意,可落到別人耳中就成了怪聲怪氣了。
裴池皺了皺眉,簡促道:“你那丫鬟有下落了。”
“真的?!”辜七又驚又喜,猛的抬起了頭來,她粉腮玉面,眸燦如星,又因薄汗淋漓而生出了幾分香艷媚態。偏偏她自己渾然不知,一個勁的直直盯著裴池追問:“人可有什么大礙?……殿下、殿下?”
“沒什么。”裴池別開眼,“只是如今還不方便立即啟程回京。”
這么一說,辜七心里懸著的大石頭也終于徹底落了地,看向裴池的眼中更是攢動著感激,“謝殿下。”
裴池沒應聲,抬步離開。才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語氣微冷的問:“你為何總避著本王?”
“啊?”辜七沒聽清楚,指望韶王還能再問一遍,可一見韶王那神態,她覺得讓他再問一遍似乎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他怎么會問自己總是劈著他呢?”沒有呀——”
無緣無故的,她為何要避著韶王,跟他多多打好關系才是正事呢。
裴池看她眉眼真摯的望著自己,并未再糾結此事,抿了抿唇也沒多說其余的話,這下真轉身走了。
留下辜七一臉的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裴池有此懷疑也有緣故,拂玉原本三四日前就有了消息,可辜七住在元寧宮,在太后宮中往來傳遞消息不妥,所以少不得要他親自告知。。他連著來了這好幾趟,回回都是他去時辜七不在。為此,他今日特地提早了時辰來太后宮里,即便如此,辜七還是前腳就出去了。
世間哪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可不就要讓韶王殿下心有懷疑。而會有此懷疑的起因,還是因為韶王殿下記得那上回的口誤……記得,并且有些介懷。
第14章 慶生
黃忠廣眼尖,打老遠就見著了這兩人湊在一塊說話,轉身入了內殿與太后打了耳報。
太后剛還顯得困乏無力,聽了此言當即來了精神,問說:“當真?”
“奴才親眼所見,王爺打您這請安出去就沒走多遠,想來是專程候著縣主的。”黃忠廣說得信誓旦旦,“要是這都會瞧錯,不如叫奴才自個兒挖了這對招子!”
太后有些恍然大悟,連連叨叨,“怪不得了……”她心里頭正生疑呢,怎么裴池日日都往她這元寧宮來。倒不是說她這孫兒不孝順,只是來得太勤反而有妖。
“雖隔得有些遠,可奴才瞧見縣主的臉兒紅得跟什么一樣。奴才上回就覺得,他們像是從前認識的一樣呢。”黃忠廣又將上一回的那事跟太后娘娘說了,“奴才那時候就瞧著縣主和王爺頗是熟稔的呢!”
太后娘娘瞇著眼兒再沒說話,呼吸綿長,直叫人以為是睡著了。她的三孫子裴池乃是樞成帝前頭那位皇后所出,只可惜惠嘉皇后在他不足一歲的時候就薨了,而裴池也在六七歲的時候就被遣往了封地。倘若這兩人要是……那成親后辜七定是要離開京城的了。
想到這,太后覺得有點兒心疼……
“太后——”辜七從殿外進來,嬌滴滴的喊了聲。
黃忠廣低聲提醒:“太后娘娘,縣主回來了。”他將回來了這三字說得別有一番意。太后娘娘明了,果然看見辜七面頰緋紅,正合了黃忠廣方才之言。
辜七哪里想到自己逛御花園熱得出汗,竟然叫人想岔成了那樣的緣故。只是太后娘娘的眼神委實奇怪,辜七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腮,詫異問道:“太后,是不是妙妙兒的臉上有臟東西?”
太后不露痕跡的反問:“你在外頭碰見誰了?”
辜七原本有些糾結到底該不該據實交代的,可轉念一想,既然太后娘娘這么問了,那多半是知道外頭發生的事兒。“我在外面遇見了韶王殿下,韶王殿下是剛來給太后娘娘請安的嗎?”
“他是來給哀家請安的不錯,可從哀家這兒出去也好一陣了,這般還能同你在殿外碰見,倒是很有緣分。”太后娘娘不緊不慢的說。
辜七心想,太后她老人家說話可真是深藏不露,只是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據實交代,如此只好撒嬌蒙混過去。“是呢,要不是妙妙兒住在太后這,也不會有巧遇韶王殿下的緣分。”
這話,在辜七自己那是半真半假,可在太后那就成了嬌羞遮掩。太后娘娘狐疑不絕,難道她的妙妙兒……哎,這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心狠,好歹慧靈那丫頭還是嫁在京里自己眼皮子低下的,妙妙兒這要是去了雍州,幾年能見上一面都算是好了。可再轉念想想,京中局勢如此,鎮國公府在渾水中未必能自保得住,妙妙兒能去了雍州未必不是好事。她雖是老眼昏花,可極好看老三裴池。
辜七不曉得發生了什么事,只見太后的神情一會兒喜一會兒悲,有別于常,“太后您怎么了?”她站在太后娘娘的身前聲音嬌軟軟的問,顯出了十二分的乖巧和順。
這般模樣,怎么不討人喜歡。太后一把將她這心肝疙瘩抱進了懷里,嘆著道:“哀家也不知道能護得了你幾時。”
辜七一驚,難道太后已經預料到了兩三年后就要發生的事了?是了,她到底是太后娘娘,也曾伴隨帝王站在這權利的巔峰,即便現在深居簡出,也未必感知不到朝局的不穩。
辜七內心震動,也不敢輕易開口,伏在太后的懷里默默無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