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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整日都沒見著韶王殿下了,可這一日又發生了好些事情,辜七這下睡意全無,全就想著要裴池說了。她也沒關心裴池是不是在繼續聽,自顧自的如倒豆子一般將今日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辜七說到好玩的地兒忍不住笑出了聲兒,可她也不敢真的笑出聲,只敢捂著嘴辛苦憋著。“殿下回來時候瞧見了沒?……不對,那些天黑了,她們肯定已經不在那挑水劈柴了。”
她覺得好笑,可的身后那人聽了之后卻絲毫沒有反應,呼吸綿長沉穩,好似又睡過去了一樣。
“殿下……?”辜七沒聽見回應,便轉過身朝著里頭。“……!”還沒等她徹底看清楚后面這人,辜七就被硬生生嚇得身子倏然一震。原來,沒有聲響的韶王殿下根本沒有睡著,非但如此,他那一雙深邃的目光此刻正盯著辜七不放。
“殿下怎么不聲不響的嚇唬人!”辜七埋怨,握著拳頭還在韶王殿下的胸口捶了一下。
裴池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正好合在掌心中輕輕捏了捏,“你剛才說什么?說我不喜歡身子骨太單薄的?”
辜七被那么一嚇,心思還沒能定下來,只以為裴池這是因為自己故意刁難那群美人才不快的,她又氣又急:“難道殿下還喜歡不成?”
這明顯就是氣話,看偏偏被撂了這氣話的人卻半點都不生氣。非但不生氣,還有幾分高興。
“我只喜歡七七這種肥瘦得宜——”
倘若韶王殿下只說前半句,辜七自然是要高興的,可他竟然還在后頭加了“肥瘦得宜”四個字。這四個字,真是要讓辜七氣炸了。特別是“肥”這一字,好似此時都侵占了她所有的心緒。“殿下我哪里肥了,明明這一陣我還瘦了。”
辜七越說越來勁,更甚至是當即坐起了身子,推著裴池胡攪蠻纏,“殿下倒是說說,我哪兒肥了!”
裴池真是被她給氣笑了,一伸手將辜七拉著跌入到了自己的懷里,撫著她的后腦,溫聲道:“早點睡。”
第52章
辜七扭了一下, 想從他懷里頭鉆出來,“殿下, 我還有正經事要跟殿下說。”
可這黑燈瞎火之下, 裴池哪經得住她這樣貼身動作,猛的吸了口氣, 睜開眼瞪著懷里頭那人, 低喟道:“……你好好說話。”
“嗯嗯嗯嗯。”裴池讓她好好說話,辜七便表現出了十成十的乖巧來, 對此她一向從善如流, 此刻輕聲細語的問:“殿下,那俞夫人是什么人?”辜七唯恐這話問得不清不楚, 隨即又添了一句:“就是俞宏義的那位夫人。”
“她……”裴池想了片刻,將腦子里關于這人的一切都搜刮著翻了出來:“她出身在泉城宋府, 在家中行五……”
辜七忙打斷了他繼續下去, 實際上,那位夫人什么出身她并非要事無巨細的統統知道,眼下最關心的也不過就是:“那她和那個彥家有什么關聯沒有?”
“宋、彥兩家,世代姻親。”裴池凝聲道。
屋中漆黑黑一片, 裴池雖然此時離得辜七近,可卻看不清她聞言之后臉上到底是什么神情。然而, 她一動不動, 連著聲音也沒有, 更像是聽了自己的話之后陷入了沉思。
“七七,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辜七“啊呀”了一聲, 嬌嗔著回:“能有什么事兒,只是今日俞夫人顯得有些古怪,所以才向殿下問問的。”
可是這話并不足以讓韶王殿下相信,裴池又道:“那你怎么無緣無故的想著問起了宋、彥兩家的關聯?彥家有個女兒是以前豐城的城主夫人。”
“……”辜七真是被堵得啞口無言,心道他的心思怎能這么縝密。不得已,辜七只好道:“殿下可還記得上回我說過,我對氣味要比常人敏覺得多。今兒我在那位俞夫人的身上,聞見了熟悉的氣味,因而才有此一問的。”
裴池沉吟著開口,“你的意思是……”
辜七咬了咬唇,低聲否認:“只是氣味兒,也不一定就意味著什么。”其實,她只是想向裴池求證一番,實際上卻并不想要將他扯進來。倘若……倘若彥扶玉當真在此,只怕是要被她鬧出一番事兒來的。
辜七此時倒還真懷了幾分僥幸的心思,好在她如今的身份只是韶王殿下的侍女,如若真掛著韶王的名號,才真是立在明面上被人盯著了。等她也收回神,竟發現不遠處的裴池還在看著自己……辜七暗道不妙,知道他這關自己是含混不過去了。
“……我不過就是想到了前頭同彥扶玉結下的那些梁子。”辜七抬起垂著的眼簾,抿了抿唇,方才斟酌著輕聲道:“殿下放心,這回即便她就在這,我也不會去招她的。”
裴池自然是清楚辜七口中的那個梁子所指的是什么事兒,他二人成親沒兩日,辜七就已經跟他坦誠過了這樁事。她如此對彥扶玉,此人恐怕未必會就此罷休。
這會若真是叫她二人放在了一處,那后果……
“沒人能傷得了你。”裴池附在她耳畔,低聲道。
溫熱的氣息逼近辜七的耳畔,叫她耳根又癢又燙。只不過因著黑暗,所以并不能讓人看見她因為這句話而早已經染紅了的雪白肌膚。辜七心頭微微一顫動,卻是從未有過的感觸,訥訥了半晌連著眼眶都紅了。
并非她矯揉作態,而實在是這話正戳了辜七的軟肋。上一世的慘死讓她一直被籠罩在一股無法消弭的不安當中,只唯恐這輩子相差踏錯半步再經歷一番那樣的絕望,所期望的不過就是不再被人傷害。
一時,辜七沒說話,只是挪著身子朝裴池那挪進了些許。她伸了手抱住裴池,語氣孱弱而低啞,甚至還帶了幾分祈求的意味:“殿下說的這話,要永遠作數。”
裴池這刻本當再說些安她心的話,可有這溫熱柔軟的身子在懷里,不由就心猿意馬了起來。想他以前是何等清心寡欲,如今卻極易被撩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就正是辜七。
“我仔細想了想,這話不夠縝密。”
辜七還以為是自己的這“永遠”二字嚇唬得韶王殿下反悔了,正不知所措之時又聽裴池道:“那事時,你不能拿這話出來。”
可憐辜七一派懵然,半點沒料到堂堂韶王殿下前一瞬還在同自己說正經事,后一瞬就要開始不正經了。“啊?那事……?”她脫褲反問,不待細想她又覺得他的允諾實在不誠心。
哪有說這樣話時還要添特外事項的!
辜七氣惱的抱怨:“殿下一點都不真心。”這么一說,連帶著剛才的感動全都煙消云散了。
裴池為自己被誤解而心內苦笑,然他也不多費口舌,一手捏著了辜七的下巴,狠狠的印了上去。“誰說我不真心。”
“……我、我不是這意思。”辜七的唇被磕得略微有些疼,磕磕巴巴的回。寂靜屋中的夜談,因這一個吻而讓滿室充滿了旖旎春、色。
“哦。”裴池沉吟著點頭,可后頭卻又沉吟著開口:“可我就是這意思。”
辜七被他這話弄得云里霧里,猜來猜去最是叫人頭疼。她倒不是不愿意費心去猜裴池的心思,可若是她猜錯了會錯了意,可不真是得不償失了。“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裴池自己啟的頭,此時也只能自己咬著牙繼續下去,他身上的那點溫柔耐心全都傾在了辜七身上,眼下又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道了幾句話。
“……”辜七聞言臉頰發燙,拉了被子蓋過了臉。不多時又從里頭傳出了聲音來,”殿下不知羞……!”
夫妻之間,為何要知羞。
裴池忽然覺得……很有必要給辜七要找一個懂事的嬤嬤教一教。先前成親那兩日,裴池還以為她懂得房中之事,可相處下來才知道,他的這位王妃根本一知半解,那不過是因為她懵懂不知才能在自己面前坦然不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