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徽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裴池則是將她一把抱了起來,就是跟先前抱那小娃一般的抱著辜七,皺眉問:“瘋夠了沒有?”他是見到辜七光著腳只趿了鞋就跑出來的。踩在積雪里,腳如何受得住動。裴池是為她擔心,可正主卻絲毫不在意。
辜七被他這么一抱,只覺得是如了先前的意思,又高興又得意,更是晃動起了她的兩條腿。那兩只鞋就晃晃悠悠的掛在腳尖,垂垂欲墜,而辜七幾乎大半只腳都□□在了外頭,雪白透粉。她倒竟是不覺得冷的。
辜七抬手環著裴池,見他發間的白雪,忽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記,低聲道:“殿下,咱們以后要一塊白頭。”就跟誓言一般,辜七雖然神色跟先前一樣沒變,可眼中有些濕潤之意。
這是相約白首?
裴池很想應她一個好字,可話到了嘴邊就成了:“你再這么折騰,我恐怕也活不到白頭。”
這話可是叫辜七急了,一連說了好幾個“呸”字。也不知道她哪里跟人學的,一點世家小姐的做派都沒有。“我不準殿下這么說!”她是打算再用手去捂他的,可伸到一半驟然反應了過來,因而直接用唇去堵了。
裴池笑。
等到了第二日清早,外頭雞鳴聲不斷,辜七被擾了好覺就推裴池起身出去收拾那雞。誰知道他卻是半強迫著自己起身,“十里之外有市集,咱們去那吃早飯。”
辜七聽著雞鳴莫名不痛快,臨出門時還親自找了個繩子將那雞的嘴給捆上了,為此頗費了一番功夫。事罷,她心滿意足的拍了拍手。
裴池站在不遠處等她,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她的那股子執著了。
辜七回過身來朝著他莞爾,可說的那話卻是陰惻惻的威脅,“殿下往后可不能得罪我。”說罷,她還挑眉示意了一下那只可憐的雞。
裴池:“……”
等到了市集,天上已經升起了太陽,兩側皆是簡易的攤位,賣什么的都有,約莫占一里長的地兒。這跟京城的街市不同,跟辜七所有見過的街市都不同。來這市集的都是周圍莊家戶,賣的都是自家能產能得東西,一點談不上“精細”二字。可辜七卻覺得有意思得很,許多東西都是她沒見過的。因而有時瞥見個用篾竹編的小簍子都能側過身去再三回望,不知道哪兒跑出來的小土狗為著她腳邊蹦跶,她也不驅趕,反而覺得逗著它嬉鬧。
辜七和裴池這樣的打扮樣貌本來就引人矚目,這會她又是這么個玩鬧隨和的性子,就更是招了周圍人的目光都來看她。辜七絲毫不覺,直至被裴池拉著去了不遠處的食肆。
一張桐油布幾根竹竿就造就了這么一間食肆,一邊是灶臺,另一邊擺了幾張桌椅。老板是個中年婦人,抬頭猛一見裴池就認出了他來,“客觀您往這么邊坐!”她領著裴池和辜七去一張空著的桌子前,轉身就將壘在一旁洗干凈的碗筷又重新用開水燙了一遍,“還是同往年一樣嗎?”
“嗯,兩份。”裴池應聲,給辜七擦了凳才叫她坐下來。
辜七拖著腮看他,掩不住的驚奇,“怎么這兒也有人認得夫君,夫君時常來這兒嗎?”因著在外面,她也就沒殿下殿下的喊。之前裴池說帶她出來玩,辜七便并未深想這事,而現在真是忍不住稀奇了。
“每年來住兩日。“裴池顯然也不是很想談這話,說完便抿了唇。
辜七瞥見有人扛著冰糖葫蘆賣,一時就被岔開了心思,推著裴池嬌聲嬌氣道:“我要那個……”那人走得遠了些,她臉上的神色就更著急上許多,到最后竟急跺起腳了。
裴池頭疼,覺得自己這要是不應她,她說不定會當眾哭起來。他忽然有種感覺,好似將她寵得越發年紀小了,昨兒跟個小孩子吃醋,今日為了這么串糖葫蘆就急得直跺腳,哪還有半點王妃的樣兒。可這人是叫他一手縱容出來,再有什么現在也只得自己受著了,裴池無奈嘆氣。
辜七恬不知羞,還朝著臨去的裴池晃了晃指頭,“夫君,要兩串……”她的視線一直隨著裴池而去,哪知目光不經意的掃見了一物。那東西被一才剛走入食肆的人拿在手中。
辜七移了目光仔細看了一眼,確定自己的確沒看錯——這兒居然還有人看京中時報?
以前在京城的時候,辜七最是愛看這上頭的小道消息,半真半假的叫人覺得很有意思。只是說起來,真是好一陣沒看了……也不知那人手中拿的那份上寫了什么。
第104章
裴池回來時, 那婦人正巧將剛煮好的兩碗面端過來。這是再尋常不過的素面, 細長的面條上撒了幾顆蔥花, 除此之外就再沒旁的。大約是辜七這會正餓得不成了,所以見了這樣熱騰騰的面便覺得香味將肚子里的饞蟲都勾了起來。先前還能忍一忍, 這會卻也不顧剛回來的裴池,低著頭直接動了筷子吃起來。
冰糖葫蘆被裹在油紙里,裴池將之放在了辜七的手邊上。剛才還癡纏非要的東西, 儼然這會叫她拋到了腦后。裴池又轉過身朝著那婦人開口:“再添個雞蛋。”
辜七吃了一口就完全停不下來,口中含著還未咬斷的面條同裴池直點頭,就好像要告訴他這碗面極其合自己的心意。
這世上也恐怕只有辜七這般吃相還能叫裴池可覺得她嬌憨可愛的了, 若是換了旁人,韶王殿下必然已經是嫌惡的挪轉開了目光。非但如此,裴池還叫那婦人給辜七添了一個溏心的雞蛋。
到最后, 辜七更是將那碗面的湯都喝了干凈,心滿意足的扶著自己的腰。
這地方簡陋,之前裴池還以為她要這兒嫌棄那兒看不上, 卻不想是這樣的捧場給面子。他伸出手,指腹在辜七嘴角抹了一下。而辜七也意識到了自己那邊肯定是沾了什么東西, 一時也沒回過神立即就下意識用舌尖舔了一下。
裴池的手根本還沒收回, 當即只覺得得辜七的舌柔軟濕熱。他一怔,深吸了口氣。辜七沒吱聲,此時的表情則表示自己很無辜, 絕對不是故意的。
吃了熱面, 身上便暖和起來了, 裴池見辜七一副坐不住的模樣就結了錢帶她出去逛。
錢一貫都是多給了不用找的,正在灶臺的婦人接了過去便是滿臉的歡喜,這可就是為何她年年這時候總要指望著這年輕人過來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人長得這樣俊朗便是不給她錢白吃也成的。不同的是往年都是這年輕人一個來,今日身邊卻帶了這么個仙女一般的小娘子,正是璧人一雙。
婦人見那兩人將要離開,忍不住朝著喊了起來:“明年再來啊——”
辜七聞聲回頭,見這婦人被籠在灶臺繚繞的白色煙霧當中,面上笑意盎然同他們招手。她同裴池對視,這才又回頭去對她莞爾笑道:“好!”說完這話,辜七便自然而言握住了裴池垂在身側的手。
裴池亦是反握,比她更稍稍多用了兩分力氣。
接著又逛了會,他二人還買了好些東西。辜七見什么都覺得有意思,平日里恐怕叫她看一眼都不可能的東西,現在卻都是能讓她舍不得放手了。便是什么木頭刻的小人偶,藤編的鳥兒她都一應要纏著裴池給她買下來。好在辜七看上的都是小玩物,就算是拎起在手中也不用花費很多的力氣。為了好拿,她還讓人給了她一根繩,將買到的那個小玩意一樣一樣的打結系在了上頭。
回去的時候,裴池便笑話她是散財童子。
辜七覺得“善財童子”這四個實在同自己不相稱,隨口便反駁了一聲:“我明明生得這么美哪里像童子,我要當千手觀音!”真是無心一說,說完她還將手中提著那串東西拎起來看了兩眼,愈發覺得此時若自己真是千手觀音也是極為不錯的,最起碼能一個手上拿一個,想那模樣也是有意思得很。
裴池寵溺的望著她,他往日倒真是不愛笑的,只因為實在沒什么事情只得他為之動容開心的。可同辜七在一塊,這仿佛就成了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他揉了揉辜七腦后的頭發,“就是生得再美,你也不能當觀音。”
“為何?”辜七想不明白,脫口反問了一句。
裴池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辜七聞言后臉色立即就變了,又是羞赫又是無語的瞪著他。裴池哈哈大笑,將辜七摟在自己懷里親了兩口。辜七卻因此而反客為主,雙手環著裴池一副吊著他不放非要讓他背自己的無賴樣子。
最后,還是裴池背著辜七回去的,他非但背著辜七,還要給她拎那一串零零碎碎的東西。這哪里還有半點高高在上的親王殿下的尊貴和風儀,昔日見慣了裴池矜持淡漠模樣的人只怕都要為此嚇了一大跳。
而辜七呢——她此時正很閑適在裴池背上吧唧吧唧的咬著冰糖葫蘆,吃得高興了還要哼個小調。辜七的祖母辜老夫人曾整日整夜的擔心自己這唯一的孫女嫁去雍州會不好,哪會料到辜七的日子過得這樣如意,韶王殿下都要將她捧是天了。
回去必要經過周嬸家,好巧不巧辜七又看見了之前大清早闖進她房間的小丫頭,她正站在院子里怒視自己。辜七無聊透頂,這會居然還很有勁的同一個小女孩拈酸吃醋。她側過頭在裴池的臉上親了一下,再朝著那小女孩歪了歪腦袋,很有一股耀武揚威的挑釁意味。
小女孩“哇”的一聲又哭著跑向了自己屋子里頭。
辜七分明很得意,可轉過頭卻是枕在裴池的肩膀上,那嬌氣的聲兒正好對著他的耳畔,反思著問:“我是不是太可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