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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跟他們先前到過的地方并沒有什么區別,此刻馬停了下來,除卻谷中被驚了的鳥雀撲騰翅膀的聲響外,再無旁的聲音。
“看看周圍,肯定就在這邊……”裴池凝眸吩咐,神色異常端肅。
忽的傳入了一道聲音,“殿下,這兒有個石洞!”
裴池循聲過去,只見不遠處的坡壁上的確有著一處入口,被幾塊巨石當著,如不是仔細查看根本不可能叫人發覺。他低頭看了一眼周圍地上,潮濕的土壤被踩出馬蹄印。
這是這里了……
——
此刻,平關軍夜襲柏則城,幾波強攻都未見成效,而飛虹軍卻在沈括的指揮下反守為攻。這一番較量下來,兩分士氣勢力都相差頗大。
“都督,平關王在城下叫囂,說是……說是要都督您親自領兵出城同他一站。”在城樓指揮的飛虹軍將領回稟,小心翼翼的跟在這位沈大都督的身后上了城樓。
沈括神色冷漠,只是用眼尾輕輕睨了一眼城樓下的戰場,下頭尸橫遍野,火光映天,何等慘烈的景象。可這些在他沈括的眼中,好似根本不值一提。他見慣了生生死死,無數次的親歷戰場,這樣的場面已經不能讓他的心中掀起任何的波瀾。他的一雙眼眸在漆黑的夜色當中更顯得如黑曜石一般,平靜的看待這一切。
“不必理會。”四個字從他口中緩緩逸出,沈括看了一眼城頭上飛虹軍,又說了四個字:“速戰速決。”
那將領得了令,心頭一凜,正當要退下去的時候,有人從城樓下急色跑了上來,跪了沈都督的面前:“都督,大事不好。昌平行宮出事!”
來回消息的這人不敢大聲聲張,戰戰兢兢的起身去到沈括身側:“昌平行宮傳來消息,皇上和辜……姑娘都不見了!”
沈括一貫是深淵一般不動聲色叫人摸不清深淺的,可此時卻神色急轉,隱有怒意透出,不置一語當即離去。
——
劫持這種事,辜七沒想到還會再自己身上發生一次,特別還是在昌平行宮的集嵐洲。
這幾日被沈括抓來此地,卻再沒見過他,這著實讓辜七心中摸不透他做的什么打算。然而,更讓辜七稀奇的是,小皇帝今日會在午后來集嵐洲見她。
沈都督親自去了柏則,昌平行宮內又有什么人能攔住本就時常出入集嵐洲的小皇帝。
只是辜七才剛剛打算起身接駕,便來了一伙太監打扮的蒙面人,將她二人一道給擄了走。她當時后頸被人打了一記,等再醒來人便只聽耳邊有孩童在抽抽噎噎。
辜七睜開眼,只見眼前一片黑暗,不遠處的前頭有一盞光亮,正晃晃悠悠懸在半空。她這才剛醒便見這種場面,心頭頓時一驚,不自覺的屏氣凝神來。等緩了片刻閉了眼再睜開,卻還是一般無二。她當即心中騰起了無數個疑念,難道……是死了不成?再咬了咬舌頭,卻也是知疼的。
耳畔有水流聲,伴著槳棹劃過水面的聲音。
這……到底是再哪里?
辜七撐起身子略微一動,只覺得身子被什么帶著左右搖晃了起來,只聽見她身后有人威嚇了一聲:“別亂動!否則把你丟進水里淹死!”
“淹死”二字可當真是辜七平生所懼的頭件事,當即就順了身后那人的意,再沒隨意動彈。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原來此刻自己正在小船上。而此處漆黑一片,又叫人覺得異常陰涼,難道……是什么密道不成?
再又聽到離自己不遠處的那道孩童的哭聲,辜七這才反應過來,大約是同她一道被劫持的小皇帝。這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如此行事。
行了一段水路,前頭豁然光亮了起來。
先前一直在黑暗當中,等辜七瞇著眼睛適應了時,就已經被人粗魯的拎著后襟給提了起來,推搡著上了岸。再看那小皇帝裴汲直接是被個身量孔武有力的抗在了肩頭。
辜七心下黯然,心道她這多半是受了小皇帝的牽連……可這群人又是要將他們帶到什么地方去?他二人都叫人用布條封住了口,手也是被反綁在身后,可眼睛卻沒半點遮擋的,這會看清了地勢,更是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的確是在密道里。
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布局?
越是沿著密道往深處走,辜七心里頭則越是升起了濃濃的懷疑。小皇帝在昌平行宮,他們就劫持了他從密道離開,可這密道的規模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難道是有人早幾年就籌備好了這一出了不成?
第158章
辜七也不知道這密道究竟有多長。只知走了沒多久, 竟還有馬車在前頭候著。這就足可見這密道修得極為工整寬闊, 甚至兩輛馬車在其中并行都是可以的。
馬車一路疾馳,辜七在里頭只能聽見馬蹄以及車轱轆碾動的聲音。窗簾子被上下翻飛,密道石壁上安置的油燈在不斷往后退。裴汲的哭聲止住了不少, 好似恐懼似的不斷往辜七的身邊靠攏。
那些個劫持了他們做太監打扮的人,也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個字。
處在這樣的場景里,忐忑和不安被無限放大,萬千種不好的念頭在辜七腦中炸開。
過了許久,馬車終是停了下來, 有一人在外頭問道:“快些, 那邊就要到了。”
車簾子被人狠狠拽開, 辜七和裴汲兩個又被推了下去, 被帶著跟隨那群人轉入了另外一條密道。這條密道較之剛才, 則要窄上許多,也不是那馬車能進來的了。
不一會,一陣隆隆聲響起。辜七看見最前頭的那人不知是動了什么機關, 原本完整的墻面豁然裂開了一道門。一行陸續進去里頭,等辜七進去的時候,則看見一道長長的石臺階,沿之走了上去, 出來卻見一處大溶洞。
甫一看見,辜七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懾住了, 倒吸了數口涼氣。她心中暗道, 這密道怎么還連到了哪處山腹當中來了。再又轉念一想, 最開始他們所經過的一段水路,極有可能也是地底暗河。
只見這溶洞十分巨大,完全看不見對面的洞壁,抬頭看上去,溶洞的頂端垂下了嶙峋怪石,活像是盤踞在上頭伺機要吞噬了他們的妖魔怪物。而再往這溶洞的底部看,那則是一望無底的漆黑。
他們一行人此時就站在溶洞的石壁邊,只消棧道往前再走一步,就要掉下去粉身碎骨了。
辜七看著這處,頓時起了一陣心悸,莫名就想到了當日雪夜,她就險些掉下這般深不見底的地方……
“還不快些!”為首的那個人回身催促,他嗓音尖細,顯然是個太監。
辜七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仔細想卻是半點頭緒都沒有,此刻倒是有幾分恨自己不該是個不記人模樣的心性,若是平日多留意些,此刻也不必這般抓心撓肺了。
在這溶洞壁石棧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于轉了入了另外一條密道。行了沒多遠就已經是一間寬廣的密室,大小從宮殿差不多。
那里頭已經是站了四五人。
辜七凝眸看去,只覺當中一人分外眼熟,心中咯噔一聲,是……是福安公主裴瑰!
是她!
“公主,人已經帶來了……”他們這一行為首的那個太監趕緊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