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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后,魔女生涯遇到第一個人類,是小鐘的大熟人丁雨然。
&esp;&esp;她正是入戲,遠遠比了個手勢,讓雨然不要打招呼,她先爽完。雨然沒看懂,依然熱情地跑上來。小鐘裝作不認識,默默給她發糖。她卻握起小鐘的手,牽到路邊,像觀賞洋娃娃似的將人轉了一周,嘖嘖稱奇。
&esp;&esp;“你別說,還真別說……”雨然又從下到上看了一通,“小皮靴,抹胸傘裙,蕾絲手套,金屬頸環,小鐘,這一身靚,太靚了。”
&esp;&esp;小鐘被夸得有點飄了,屑屑地說:“你好奇怪,你說的小鐘是誰,我不認識,我是魔女。”
&esp;&esp;“好好好,魔女大人。”雨然的視線依然直勾勾盯著,落在抹胸以上大片裸露的肌膚,“這樣穿冷不冷?晚上外面有風。”
&esp;&esp;“還好,裙子挺厚的。我帶了外套,冷了可以披上。”
&esp;&esp;“里面沒穿胸罩?”雨然又問。
&esp;&esp;“用的胸貼,十塊錢一打。”小鐘道,“穿胸罩就不好看了。”
&esp;&esp;雨然若有所思地點頭,“你帶相機了嗎?我給你拍照吧。”
&esp;&esp;“才不要呢。有什么好拍的,拍了就變黑歷史了。”
&esp;&esp;雨然表面答應,但等小鐘轉完一圈回到教室,自己的相機正被貞觀握在手里。
&esp;&esp;她走進門,教室里的人為之一剎寂靜,又一剎沸騰。
&esp;&esp;小鐘有點緊張了。
&esp;&esp;“小鐘,看這邊。”
&esp;&esp;她向聲音來處望去,是貞觀在抓拍她。小鐘急匆匆地搶過相機,將剛才的照片全部刪掉。刪到最后,竟是大鐘地側顏,很早以前黃昏偶遇,她順手拍的。從那以后忙于學習,她竟然都沒拍過別的東西。
&esp;&esp;小鐘快刀斬亂麻一并按下刪除,到再次確認時卻猶豫不忍。
&esp;&esp;明天就是運動會,除了數學和英語沒有要交的作業,今晚的晚修實在很難有學習的心情。不只是小鐘,大家都一樣。
&esp;&esp;小鐘想著心事整理課桌,前前后后翻出一大迭偽裝成草稿紙的線稿,這也有,那也有,跟以前敬亭衣服口袋里的零錢似的。里面很多是大鐘,比她印象中還要多,好些話她都不記得是在什么情景下畫出來的。
&esp;&esp;沒什么好整理,還是畫
畫吧。
&esp;&esp;自從斷念放下他,畫畫的靈感總是不甘寂寞地頻頻敲門。
&esp;&esp;期中考后的這十幾天,幾乎可以說是創作的井噴期。
&esp;&esp;但她此刻尚未清醒地認識到,靈感的季節也是欲望的季節。
&esp;&esp;混沌的邪念隨畫筆流淌,不知不覺就變成糟糕的內容。男人,雙手被銀銬縛著,高高吊起,修長的腿半屈,身微微側,最適宜觀賞的角度。
&esp;&esp;等待他的是一場凌虐。衣衫要撕破得恰到好處,克制的冰山之下,不愿示人的美麗終于會像開出墻外的杏花背叛他,變成不堪折辱的羞恥。碎布裂開的邊緣總是盤繞著蜿蜒的血痕,似貪欲的細蛇,裸膚卻是光暈般半透明的淺紅。
&esp;&esp;小鐘刮來口紅的顏色,將深淺不一的印痕勾蹭在他身上。手在堅實的鐐銬里徒勞掙扎,肌肉繃出完整的輪廓,流血讓他痛,痛得銷魂。顫抖的雙腿就快合不攏了。身體忍不住屈服于愉悅,但他的眼神依然清亮,隱忍孤傲,凜若霜雪。
&esp;&esp;她倒很想知道,他被干到萬念俱灰,是不是還有這樣的眼神?
&esp;&esp;即興的新作讓小鐘很滿意,盡管又畫了那個男人。
&esp;&esp;但這幅畫,值得讓好姐們們也觀摩觀摩。
&esp;&esp;她在旁邊加上一個掩耳盜鈴的標題,“數學(擬人)被關小黑屋后”,把畫傳出去。
&esp;&esp;期中考試尸骨未寒,同學都還處在苦數學久矣的怨憤之中,小鐘的大作自然是深得人心,很快就在整個班里傳遍。
&esp;&esp;無心學習的班級早就像一觸即燃的火藥桶,這幅畫就是爆發的導火索。
&esp;&esp;大家爭先恐后地看畫,議論紛紛,寂靜一豁開口子,就變成合不上的喧鬧。
&esp;&esp;老師們應該都已不在,無所謂的。
&esp;&esp;然而持續的騷動引來了大鐘。
&esp;&esp;畫變成燙手山芋,擊鼓傳花里誰都不想拿在手上的花。大鐘走進教室,也是鼓聲沉寂的瞬間。畫正巧傳在第一排,他眼皮子底下。拿畫的女生慌得不行,連忙丟給后座,可就是轉頭這一丟,反而讓大鐘不能不注意到。
&esp;&esp;他兩步走到那,將畫奪入手中,卻沒有看,“能理解你們要開運動會了,心情很激動,但晚修期間請注意紀律。班長等下坐到講臺上,誰要是坐不住,你就讓他來辦公室。”
&esp;&esp;身為始作俑者的小鐘卻像事不關己,還在后排幸災樂禍,暗暗期待他在看到畫時露出有趣的反應。
&esp;&esp;然而,大鐘看了畫,表情毫無波瀾,只是輕輕把畫“還”回桌上,道:“你跟我過來一下。”
&esp;&esp;“不是我畫的。”女生急忙抵賴。
&esp;&esp;“哦?那是誰?”
&esp;&esp;語聲從容不迫,他應該已經猜到了。光是憑上面的字跡也認得出。
&esp;&esp;大家都默默地低頭不說話。只有那個喜歡和鐘杳作對的陳譚跳出來道:“老師,鐘杳畫的。”
&esp;&esp;陳書妤當即回懟:“鐘杳扮完鬼才剛回來,怎么可能是她畫的?”
&esp;&esp;“是丟在門口,有人撿到了,剛剛在班里問是誰的。”雨然也開始幫忙說話。
&esp;&esp;沉默,凝重,不詳的預感。
&esp;&esp;小鐘從幾人緊張的反應里意識到,擾亂紀律、畫黃圖被抓,或許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esp;&esp;此時,向來最活躍的季北辰緊隨其后加入戰場,“整天都是鐘杳鐘杳,有鐘杳的地方就有你。哦~你就是那什么‘鐘杳單推人’?”
&esp;&esp;壓抑不住的竊笑。氣氛稍稍緩解。
&esp;&esp;但大鐘顯然沒有這么好糊弄。他表面上不做追究,只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確認大家都重新開始自習,然后走到小鐘身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下課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