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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
石英眉毛一挑,說著話鋒就是一轉(zhuǎn),問道:“說起來,你要找的那個妖王住得正好離我頗近。現(xiàn)在我已不同娘住,在山中自己定居了,你既然要找妖王,要不要順便到我這里來看看?”
“可以嗎!”
云母驚喜道。
“當(dāng)然。”石英應(yīng)道,見妹妹如此,樣子還頗有些自得,“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來接你。”
兄妹倆如此說定了一番,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因為云母要等白玉,石英現(xiàn)在幾日才回來一次,總不可能不和母親打個招呼就走,故也留了下來。兩只狐貍等到黃昏,白玉果然提著籃子回來,里面零零散散地裝了些靈草,看上去是上山過了。云母這么久沒有見到娘親,單是看到她的臉眼眶便是一熱,當(dāng)即迎了上去,喊道:“娘!”
“……云兒?”
白玉看到云母亦是吃驚,看她沖過來,下意識地就打開了些手臂,下一秒女兒就撞到了她懷里,眼眶都有點紅了。
如此一來,倒換白玉不知如何是好,停頓了片刻,趕忙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日思夜想的女兒歸來,她又何嘗不驚喜?只是白玉向來不是太善于露骨地表達(dá)感情,太心急了更是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拉著她問來問去,云母便將先前告訴哥哥的又原模原樣向母親說了一遍。這一晚是難得的家人團聚,小院里的燈亮到很晚,待云母困得實在睜不開眼了,方才在歇下。白玉向過去那樣哄著她睡了,待小小一團的毛狐貍蜷成尾巴睡著,白玉又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替她又蓋了一遍被子,熄了燈,走出房間,輕手輕腳地關(guān)上門。
山雀夫婦半個時辰前便先一步歸巢了,此時銀杏樹上安靜得很。白玉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覺得四下寂靜,她卻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趁著夜色化了原型,熟練地跳到屋頂上。猶豫了一下,她又看了一下云母的房門……其實今晚云母回來得突然,她更想陪女兒。
白玉心情復(fù)雜,可想來想去,終于還是覺得不可失約,大不了早點回來便是。于是她還是悄無聲息地召來了云,接著騰云而去。
輕盈的白狐駕著云霧一路前行,待進(jìn)了宮城,便化為女子,悄然無息地入了整個長安最為繁華的宮室之中。
一夜過去。
清晨,東方不過微亮,玄明便感到身邊一涼。他素來在這方面有些敏感,察覺到動靜便睜了眼,卻見身邊的女子起身攏了衣衫,雪白的肌膚和引人遐想的身段一瞬便被輕薄的白衣攏住,只留下一個纖細(xì)曼妙的背影。
他側(cè)過身,安靜地倚在床上看她在床前梳妝,長長的烏發(fā)垂下來,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頸。良久,玄明微笑著吟道:“踐遠(yuǎn)游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于山隅……玉兒,你究竟是仙,還是魅?”
白玉側(cè)過頭,柳眉微顰,疑惑地看著他。
玄明略微思索,已是自顧自地道:“應(yīng)當(dāng)是仙吧……鬼魅哪兒有你這般清靈。說來你許是不信,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以前曾在哪里見過。我們前世……莫不曾有緣?”
白玉不言,卻垂了眸,回應(yīng)道:“……別說這種玩笑話。”
“……是了,抱歉。”
玄明笑笑,到不生氣,只是望著她的目光依舊神往而迷戀。他頓了頓,說:“我不過一介凡人,何德何能得了仙子的垂青。我只是有些疑惑,為何你從不問我的名字,也只讓我喚你玉兒,歡好之時又總是流淚……可是我不夠溫柔?還是……你將我當(dāng)作了什么人?”
白玉的背影顫了一下,但沒有回答,總不能說她一點都不想聽到假的名字。
她已經(jīng)理好了鬢發(fā),便緩緩地站了起來。玄明見她起身要走,方才急了,慌亂之中便拉住了她的袖子,問道:“你昨夜來得晚,為何今日這么早就要走?我早已遣退了宮人,他們還有一個時辰才會來,你大可……”
白玉看著他拽住自己袖子的手,一時目光復(fù)雜,過了一會兒方將他的手推開,說:“……不要說傻話。”
話完,她又提步要離開,卻忽然被人從背后抱住。那股熟悉而溫柔的竹林氣息充盈著鼻腔,幾乎讓她有瞬間的怔愣,過了一會兒,卻聽那男人在她耳邊問道:“……我比你先前的夫君,差在哪里?”
白玉身體僵住,不禁側(cè)目。
身后那人生著玄明的臉,連笑起來的模樣都一般無二,只是沒有額間的紅印。他笑著說:“這么吃驚做什么,相處這么久了,我總能感覺到一二。你們可是還有孩子?生得可漂亮?該有多大了?”
白玉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過了一會兒,方聽玄明說:“……我若是說我羨慕,你可會生氣?”
“……羨慕什么。”
白玉眼眸垂落,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輕聲說:“你也想留我兩個孩子不成。”
玄明在她耳邊悶聲笑了,回答:“這自然也是羨慕的。”
停頓片刻,他又說:“不過還是算了。我也不知何時會死,還是別拖累你們的好。”
第77章
他這自己說了又自己辯解的一番話,反倒讓白玉愈發(fā)不知道該如何接口才好。玄明便是如此說話時,都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嬉皮笑臉的模樣,白玉抿了抿唇,只覺得胸口難受苦澀得很,卻又無處可訴。
見她如此,玄明反倒摟得她更緊,悶著聲在她耳邊又笑了好幾下,張口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啞聲道:“這么說來,可是我贏了?”
“……贏什么?”
“無論你先前那夫君如何,既然你如今陪得是我,那自然是我贏了。”
玄明的眼睛笑成一道彎鉤,像是果真十分開心似的。
“他的運氣不如我。”
“……”
白玉一噎,居然無言以對,只動了動身體。
這一掙,掙開得倒容易,還不等她用力,玄明已經(jīng)十分自然地自己松了手。他往后退了幾步,重新坐到床上,彎了彎嘴唇,愜意地看著她,慢慢地說道:“何其有幸,我在一日,便能愛你一日……這樣一來,若是以后便舍不得死了該如何是好?玉兒,你是我命中皎月,你可明白?”
“……”
白玉輕輕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繼而眼睫一垂,抿了抿唇,輕輕地冷淡道:“……油腔滑調(diào)。”
說完,她拂開隔著屋室的輕紗往外走,若隱若現(xiàn)的簾曼垂下,她的身影便顯得有些朦朧。玄明還坐在那里,悠哉地道:“真話。”
他這句話說得不響,白玉的身影又已隱去,玄明也不曉得她聽見沒有。他在靜悄悄的房間中無奈地一笑,搖了搖頭,方又躺下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