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化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云母這么看她,赤霞反倒心虛起來。其實單陽師弟要說什么,不只是她,觀云應當也想到了,便是個普通人,也能瞧出單陽看她的眼神便有不同……可看小師妹這般模樣,她這邊又不好直接說破。
想到按小師妹之前的表現,很可能也是對四師弟有意的,赤霞心情復雜地看了云母一眼,說:“你稍微準備一下吧。”
“……準備什——”
云母還未來得及問出口,忽然一直飛在她們前面不遠的白及莫名地步調亂了,赤霞飛得又急,當即一下撞上了師父。云母的額頭恰好磕在對方后背上,她不自覺地“嗷嗚”叫了一聲,下意識地抬頭。
白及也正回頭看她,卻說不出自己心亂這種話。他頓了頓,沉著聲道了句“抱歉”,便扭過頭去繼續行著,倒是弄得云母不明白得很。
……
云母的不明白一直持續到了回到旭照宮。她這一回出門著實花了好久,久違地回到熟悉的仙宮之中,第一件事就是高興地到床上抱著尾巴滾了好幾圈,滾完了又抖毛抖耳朵,等渾身都舒展開了,方才覺得快意。
云母之前險些長出九尾的沖擊還未恢復,故這幾日也就沒有去道場上課,整天待在屋子里打滾。同時單陽師兄湊巧也一直留在屋中修養他渡劫時受得傷,兩人便有一陣子沒見面。不過云母始終記得師兄有話要同她說,也記得赤霞師姐讓她好好準備……
她一直沒想明白師姐讓她準備是什么意思,想來想去,她覺得自己這邊與單陽師兄有關的好像只有床底下那一大堆葫蘆,莫不是師兄要讓她還葫蘆?
盡管不曉得是不是,云母考慮過后,還是找來了個藤袋將葫蘆一股腦兒地塞了進去,等聽說單陽師兄身體大好可以見人了,她便拖著這一袋葫蘆,咣當咣當朝他院子里去了。
第95章
云母和單陽這幾日休息歸休息,觀云和赤霞卻還是要照常去道場修煉的。故這日她跑來男弟子住得院落時,屋子里只有單陽師兄一個人。單陽外傷已愈,本在屋中打坐修養,聽到有撓門聲就跑去開了門,一低頭看到云母,不由一愣,問道:“小師妹,你這是……?”
“你不是說有話要對我說?”
云母不解地歪了歪腦袋,想了想,又說:“師姐說我最好準備準備,我也不曉得該準備些什么……就把這些帶來了。”
說著,云母低頭將葫蘆袋子往單陽師兄那里推了推,不自覺地擺動了一下尾巴,望著他說:“還你。”
單陽原先聽云母主動來問他是想說什么,哪怕早有準備,仍是不禁心臟一跳,當即就覺得局促。然而未等他回神,就瞧見了她身后比小師妹還要大不知多少倍的葫蘆袋子,頓時哭笑不得,正要開口說話,卻忽然身體一抖,注意到云母說師姐讓她準備準備的那句話……
單陽臉頰一熱,登時有種自以為隱秘的想法被人窺破的羞窘感,再看云母,居然不知所措,停頓了半天,方才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跟我來吧。”
云母點頭“嗯”了一聲,但旋即又回頭看身后,問:“那葫蘆呢?”
單陽動作一頓,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葫蘆。
目光望過去,記憶便也跟著回溯了。他自然是記得這些葫蘆的,當時他還以為小師妹是師父養得凡狐,便對著她不分場合地吐了許多苦水。那時他滿心復仇,卻又不知如何做,更是不曾看清世間因果,正是心結最重的時候……心里苦時就拿酒解憂,一日一日喝下來自然不曾覺得有什么不對,可現在小師妹將他那幾個月喝掉的酒葫蘆一口氣全推到他面前,場面竟是壯觀。
單陽不由地吃了一驚。沒想到他那時居然喝掉了那么多酒,只怕讓小師妹著實擔心了不少,還有……
沒想到她居然當真留著這些葫蘆。
再看向乖巧地坐在地上的云母,單陽心中已經軟成了一片,想要說話,可喉嚨發緊,居然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覺得師妹對他若是有情,無論是師兄妹之情、擔憂之情,亦或是……其他,都可謂情深義重。
單陽閉眼定了定神,再睜眼,眼中已然大定,目光沉靜一片。他道:“先放我屋里吧,我回來再整理。”
云母“哦”了一聲,這些葫蘆在她床底下可是經年累月放得夠久了,聽說師兄要拿回去,當即高高興興地叼起袋子就要往單陽和觀云的房間里拖。誰知她還沒跑幾步,整只狐就被單陽師兄直接從地上撈了起來揣在懷里,同時單陽自然不過地接過了袋子,輕松拎起道:“……我來吧。”
說著,單陽已經一手抱著她,一手提了藤袋往他自己的床鋪附近一放,接著走出來關了門,繼續往外走,竟沒有注意到云母一被他抱起來,渾身上下都突然僵住了。
云母直到被抱起來,還有些愣愣的,自己都不大明白是發生了什么事。她明明熟悉師兄,也習慣被抱著走,可今日身體一臨空,她居然下意識地想掙扎、想跳出去自己走……現在錯過了時機,再掙只怕師兄會覺得尷尬,可她雖然貌似不動地趴穩了,實際上整個身體都是繃著的。
待單陽走了半路,云母才慢吞吞地明白過來古怪之處。她雖然經常被抱著走路,可通常抱她的都是師父和赤霞師姐,即使是她和單陽兩人一起在山林中隱居的那段時間,師兄也不曾逾矩,此時突然來這么一下,她當然覺得別扭,且師兄又是個男子……
嗯?可師父也是男子,師父抱她的時候,她從來沒覺得哪里不對啊?
想著想著,云母的腦袋忽然亂了一瞬,這個突然的念頭讓她心臟猛跳。然而未等她深入去想,單陽已經停下腳步,云母剛一抬頭,便聽師兄在她頭頂說:“到了。”
旭照宮建在浮玉山首峰仙人頂的云端之上,論面積是沒什么限制的。因而平日里他們住得院中都有許多房間,只是大多都不怎么用得上。單陽帶她來的,是他和觀云住得院落里用的一間雅室,平日里可以用來休憩、喝茶、下棋的地方,因日常有童子打掃,一直干凈得很。
單陽進了屋子就將她放到地上,云母自覺地跳到附近的一個蒲團上坐好,尾巴一卷,認真地像是要聽師父講道似的。單陽則在她對面端正地坐下,抬眼一看小師妹還是個狐樣,先是一愣,繼而一笑,道:“師妹,你能不能……化成人形?”
單陽說得也有幾分無奈。
小師妹的原型的確是十分可愛,也惹人喜愛,可是……他接下來想說的話,若是對著一只狐貍,還真有些難以說出口。
云母對人形狐形自是沒什么意見的,聽單陽這么說,沒有多想就化成了人形,仍舊是安靜乖巧地坐在蒲團上,見師兄不說話,她還歪了歪腦袋表達詢問之意。
單陽本想單刀直入,可他深呼吸一口,看著眼前由白狐化成的少女,居然呼吸一窒,又說不出話,斟酌了半天,終于還是轉身從盒子里取了棋盤出來,問:“師妹,下一盤棋嗎?邊下邊說。”
見云母下意識地面露怯意,單陽一頓,又補充道:“……讓你九子。”
云母這才點頭。
棋局很快就開始了。
云母執黑先占了九個點,單陽這才緩緩落下白子。與小師妹下棋時,他一向都不緊不慢,如今想來……也是在她面前放松之證。只是今日,單陽卻格外心不在焉,只憑習慣和直覺下子,意不在棋。他抬頭看了眼云母盯著棋盤認真思索的臉頰,頓了頓,說:“師妹,我如今已經成仙。雖說師父在上仙之中排行第一,如今更是上仙之上,他到現在教我的只是他自身的滄海一粟,我大有可以繼續請教學習的地方,不過……我此前眼中盡是血仇,走遍江山但未曾注意的東西太多,且你曉得,我先前為引起新朝天子注意,在凡間收了一些凡人弟子,這段因果總該要回去了結,所以……”
云母原先專注于棋盤,聽到這里卻頓時一怔,抬起頭說:“師兄你又要走?”
“……是。”
單陽并不否認,只是點了點頭,見云母微微蹙眉,他便忍不住問道:“……怎么?”
云母搖了搖頭,但眉頭未松,只道:“我只是覺得……師兄你好像每次找我說話,都是跟我說你要走了。”
單陽愣住,腦海中飛快地回憶了一番,竟然當真是如此。
不過他一貫獨來獨往,大事都不與人商量,除了師父之外還會與人告別已是破例,而且……他自己都沒想到他平日里不曾與小師妹說什么話,可每次要離開,卻都是記得跟她告別的。
單陽先是頷首,但繼而又搖了搖頭,望著云母,下定決心般地抿了抿唇:“不過這次不同……小師妹,你可愿意和我一起走?”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