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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沖昕給她喝的是什么,卻知道肯定是好東西。搞不好拿到凡人國度,是能令帝王都瘋狂的仙液呢。
等沖昕再扶她躺下,準備離開的時候,她扯住了他的袖角。眸子半睜,柔弱的望著他……
這是小小的試探。她先前誤解了他,現(xiàn)在便需要重新摸索和他的相處方式。
在這個許多人可以在天上自由飛翔的世界,只能用雙腳在地面走路的她,太過弱小。未來如何,至少目前來看,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眼前的青年。因為現(xiàn)在,她是楊姬,名義上,是他的人。
他若是從她指間扯走他的袖角,她便只能重新謀劃前路。
可他沒有,他看著她的眼神不像平時那樣刻意的冷淡。大約是因為此時她是為他而受苦遭罪,他的目光中,有一分無奈和幾分憐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身邊坐下,輕輕拍她的背心。“睡吧。”他說。
她便閉上眼睛,嘴角卻含著淡淡的笑意。
那一抹笑意自然容易讓男人心理上產(chǎn)生某種自以為是的滿足感,卻不知道她閉著眼睛想的卻是——竟然要靠著男人的憐惜過活,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身體完全恢復(fù)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在身邊了。楊五自己起身換了衣服,撩起帳子,卻見外面的幾案上擺放著一提食盒。打開,飯菜還冒著香氣。她頓時便餓了。
沖昕的寢室,連蘇蓉都不能進來,只能是為她準備的。她便不客氣的用掉了,把餐具收回食盒放好,才離開了洞府。此時才不過是下午,太陽還高。她走了一段看見岔路口,想起來另一件事,便拐過去。
這路口向北向上,便是役舍了。蘇蓉和徐壽,都住在這里。
循著山路繞到巖壁后面,有一排房屋。雖然也相互間隔些距離,算是獨立的單人宿舍。但比起她現(xiàn)在住的地方,條件顯然是簡陋得多了。半山的房舍,是從前的親傳弟子的居處。
那些房子房門都關(guān)閉著,看不見人影。楊五便在空地上站定,喊了幾聲:“徐兄,徐兄在嗎?”
“吱呀”一聲,某間屋子的房門忽然打開,一個人走了出來。身材微胖,臉孔圓圓,長相十分討喜。既不是蘇蓉,也不是徐壽,卻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男子。笑瞇瞇的問:“可是楊姬嗎?徐兄練功去了。楊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
楊五微詫,這煉陽峰,除了峰主沖昕道君之外,應(yīng)該就只有蘇蓉、徐壽和她三個人。這人卻是誰?
那人看出她的疑問,忙道:“我是今日才新到煉陽峰的,我名趙如龍,在家里行三,旁人都叫我趙三。楊姬喚我趙三即可。”
就在此時,徐壽的聲音響起:“楊姬!”
楊五轉(zhuǎn)頭,徐壽從一片樹林后轉(zhuǎn)出,穿著一件露著胳膊的短褂,提著一桿□□,渾身是汗。顯示剛剛練功完畢。
“你怎么上來了?”他抹了把汗,問。
“徐兄。”楊五道,“我本來是想問問你,咱們開伙的那些東西齊備了沒有?卻遇到了這位趙兄。”
“哦,那個!”徐壽笑瞇瞇的道,“楊姬,你不必麻煩了!來來,這是趙三,認識一下,新來的。以后專門負責(zé)咱們煉陽峰的伙食。”
“楊姬,沾你的光,以后我也不用往金虹峰跑了。”
第28章 028
頭一天和楊五合計好了開伙需要的各種雜七雜八的家伙什,徐壽本打算今天一早就去辦這件事, 不料卻被沖昕叫住。
“去內(nèi)務(wù)司尋個會做飯的人來, 以后煉陽峰自己開伙。”沖昕道。
煉陽峰三年也未曾開過伙, 現(xiàn)在忽然要開伙……徐壽心下明白, 這是為了楊姬。他說沾了楊五的光,說的真是大實話。
知道是沖昕的意思,楊五對趙三笑笑說:“那我們以后可有口福了。”
趙三笑道:“只要你們別嫌棄。”
“徐兄, 我還有個事……”楊五對徐壽道, “明天你可有時間, 能不能教我怎么駕馭鶴兒?”
其實蘇蓉也可以。只是蘇蓉這丫頭, 只對沖昕交代的事還有她自己用來賺靈石的藥田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對別的事,能懶就懶。楊五就不指望她了。
早在剛到煉陽峰那會兒, 徐壽和楊五就說起過騎鶴的事,只是后來楊五一直沒什么需求。便是去講習(xí)堂上課那陣,徐壽都堅持小舟接送她,只因那是沖昕交代的事情,他不敢懈怠。楊五不欲他為難, 便未多說什么。
但自從昨日體驗了一把周霽的飛劍, 楊五就覺得日常搭乘的小舟實在太過溫吞了。這才再次萌生出想學(xué)騎鶴的念頭。
熟料, 徐壽比她還熱心。
“有的!有的!明日上午嗎?沒問題!”侯府公子滿面笑容, 熱情的過分。
楊五:“……”總覺得怪怪的。
她哪知道,徐壽小算盤打得開心著呢。學(xué)馭鶴兒?甚好,甚好!學(xué)會了騎鶴, 就離騎騎獸不遠了!給道君吹吹小枕頭風(fēng)兒~廚子都添了,添兩頭騎獸算什么!道君不差靈石!
靠你了!楊姬!
楊五一頭霧水告別了笑得像朵花兒似的徐壽,回到了自己的竹舍。煮一壺靈茶,在廊下坐定。竹舍前有小石徑,樹木成蔭,后有一片竹林,林中有一片空地。楊五日常便是在那里練功。
此時她坐在廊下,屋前屋后,都靜謐無聲。她掏出那本《煉氣初步》又翻閱了一遍。放到一邊,盤膝靜坐。
入靜也就是幾息的事情。以至于楊五一直都以為聽息入靜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她很快就進入忘我境界,萬籟俱寂。按書中說中,下一步就要自觀性根,那東西看起來該是“圓陀陀,光灼灼”的,可楊五非但沒有看到這形容起來像個大光球的東西,她還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一如上一次一樣。
黑暗很容易讓人類產(chǎn)生恐懼,這主要是源于目不能視造成的對外界的未知。但在這片黑暗中,楊五卻并沒有感到恐懼。這黑暗中一絲光都沒有,卻奇異的給她以熟悉、安全的感覺。她伸展雙臂,指尖觸不到任何東西。她一時覺得自己仿佛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一時又覺得身處在無邊的曠野中。然而不管是封閉的還是無垠的,她都隱約感覺到,這一片黑暗……屬于她。
屬于她一個人。
她想探察這片黑暗的空間。然而,不論她往前、后、左、右哪個方向走,不論走多久、多遠,都走不出這片黑暗。這里就如她所想的那樣,無邊無垠。她于是決定放棄,她開始思考如何離開這里。
當(dāng)“離開”的念頭才產(chǎn)生的時候,她便離開了。但她并沒有退出“入靜”的狀態(tài),她“看”到自己依然坐在廊上,雙膝盤攏,五心向天。她甚至看的清楚,她的眉目是舒展安寧的。這時,她才察覺到她是在以另一個視角“看”自己和自己的身周。
她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并意識到,是因為這個視角她并不陌生。前世,身為s+級精神力者,以精神力探察身周,便是這樣的視角,或者說,相差無幾。但楊五,她現(xiàn)世這具身體,肯定不是什么精神力者。那么,現(xiàn)在這個是……
陽光由銳白變成了昏黃,屋檐下的女子忽然睜開了眼睛。剎那間,由萬籟俱寂,到風(fēng)吹草動,蟬叫蟲鳴,有兔子從屋后的籬笆外蹦跳竄過。一切都回到了眼前。
楊五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神識……嗎?”她喃喃道。
月上中天時,沖昕在玄冰寒玉床上運功。他并不敢調(diào)用全部的靈力,以免激得三昧螭火反噬。但幾個周天運轉(zhuǎn)下來,能感受到以往經(jīng)脈中那種滯澀凝阻之感減輕了許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