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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已經完成了新一輪的改造。慢慢的,每日運行功法修煉,自天地間汲取的靈氣,便已經足夠供給自身的需求,不需要再食用食物了。
若是女子,不僅會辟谷,同時還會斬斷赤龍。楊五聽著徐壽和蘇蓉說起辟谷的事,突然想起了她從書上看到的這些,同時想起……她半年來,還一次都未來過月事。大約是迎風丹的緣故吧,催長的到底不是那么靠譜。倒也使她免去了許多麻煩。
飯香愈濃,很快飯菜就燒好了。大約是因為徐壽的緣故,趙三特意多燒了幾個菜,甚至還把自己私藏的好酒拿了出來,格外的豐盛。
廚房還是趙三來了之后新改造的,同時還有間房舍改造成了飯堂。四個人便一起在飯堂里用的飯。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所有人心里卻都明白,這樣的日子很快就不會有了。徐壽很快就會開始辟谷,不需要再用飯食。他也已經搬到了半山條件更好的弟子舍中,若無事,大約也不會總往役舍這里跑。
蘇蓉、趙三若不能盡快跟上他的腳步,就會漸漸的被他甩到身后。
楊五轉著手中的酒盞,目光自幾個人臉上掃過。
蘇蓉和趙三似乎很快就適應了徐壽身份的變化,自然有羨慕,卻無太多嫉妒。似是對這種事,也看得多,能平淡以待了。
本來曾經和你一樣的人,漸漸的就不同了。百年后,你已經一抔黃土,他還健若少年。而如果不能尋到突破口的話,在座的幾人中,最早化為一抔黃土的,大概就是楊五。
她晃晃手中酒盞,一飲而盡。
臨走的時候,徐壽和蘇蓉在一旁不知道說些什么,蘇蓉臉臭臭的。
“她又怎么了?”楊五奇怪道。
她坐在灰灰背上,和徐壽并肩而行。山道上都是厚厚積雪,灰灰可以踏空而行,不怕摔跤。
“提醒她別忘了上月課而已。我交待了趙三,讓趙三盯著她。”徐壽罵道,“以為我不在就可以偷懶了,想得美!”
然則實際上蘇蓉對自己的人生規劃長遠、成熟得出乎徐壽的意料。但蘇蓉再三囑咐楊五,不可以告訴徐壽。
楊五能理解,這是人生觀和價值觀的沖突。沖昕憐憫她不能修煉,徐壽曾為自己可能要被遣歸回俗世黯然神傷,這是因為在他們的價值觀里,把追求大道看做是最大的“正途”。蘇蓉所向往的俗世富貴生活,在他們看來完全是不思進取,簡直可以說是爛泥扶不上墻。
蘇蓉自己也明白,所以才會逼著楊五答應不告訴任何人。
楊五能理解,因為她和沖昕、徐壽的區別在于,縱然蘇蓉的人生追求與她的并不相同,她卻會接受并尊重別人的人生選擇。換作徐壽就未必了。以往,都是他督促蘇蓉修煉學習,他當然也是好意,并且在目前階段,這樣做肯定對蘇蓉也是有益處的。但當日后真正走到人生岔路口的時候,他這種好意又是否能為蘇蓉所接受呢?蘇蓉的價值觀和追求,又是否能為他接受呢?
人生這種東西,其實和婚姻一樣,很多時候是冷暖自知的。不需要別人過度的干涉。
對這個事,楊五只微微一笑,不再多話。又問了問徐壽以后的安排。
“要跟著道君修煉嗎?”
“不用,我才剛剛筑基而已,還有很多基礎的東西要學。以后就改去上內門的課了。這邊的課程比較多,涉獵很廣,很雜,我還得理一理要去聽哪些課。”
雖然是武修,但是符、咒、丹、陣、器之類的東西都還是要稍稍涉獵的,以免今后對敵之時一無所知。
楊五對這些很感興趣,因為很多對徐壽他們來說是常識的事,卻是她的空白盲區。他們聊了一路,最后楊五輕嘆:“沒有靈力,什么都學不了啊。”
便是徐壽這樣八面玲瓏的人,都不知道如何安慰楊五,只能欲言又止。
楊五笑道:“我就隨便感嘆一下。”
徐壽才松了口氣,道:“楊姬是有福氣的人,就算不能修煉,在師父身邊,也必能一生平安喜樂。”
“承你吉言吧。”楊五笑笑。
到了岔路口,徐壽指指前方:“我在那間,青磚灰瓦的那一套院子。平時你若有事,不用上來,喊幾聲,我就能聽得到。”
他選的房舍地勢比楊五的竹舍高不少。在他那里能向下眺望,大約是能看到竹舍的屋頂。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至少比在役舍時,他與蘇蓉之間的距離遠得多。控制在了一個既可以隨時照料,又有足夠距離避嫌的尺度上。
徐壽這個人,天生的周全性子,一輩子都改不了的。
楊五笑笑,點頭道別。
回到竹舍,理了理書房。她從沖昕那里搬下來不少書籍。以功法心法居多。那些都是沖昕從外面得來的,不過是用來博覽,以擴眼界之用。沖昕身在四大仙門之首的長天宗,修煉的自然是長天宗的正宗心法。
楊五便把那些沖昕看不上的功法心法搬了不少到自己書房,慢慢看,挨個試,可惜沒有一個能練。她后來想看看長天宗的心法,沖昕也將煉氣入門的心法給了她,她照著呼吸吐納,依然是半點靈氣感受不到。
所有這些心法,都需要修煉者開至少三個靈竅,靈力才能形成循環。最基礎的條件,恰好是楊五所不能擁有的。
她便暫時將這些心法擱置,翻了些術法、符箓的書。清凈訣之類的入門術法,她已經將口訣、手印和靈力運行都記得熟練了,缺的……就是靈力了。亦去勤務司領了些朱砂符紙回來,練習著學了一兩個符箓,奈何寫出來,那符上沒有半點靈氣。
她理了理,把那些朱砂、符紙也都收進了柜子里,暫不去想。她若不能找到引氣入體的方法,使自己的身體能容納靈力,一切都是空談。
她最后還是開口向沖昕詢問了,可有能令凡人也能蘊納靈氣的方法。
沖昕看了看她,輕聲道:“就我所知,尚未曾有人聽說過。”
他道:“如果能讓凡人都可修煉,這般的心法,比不是普通修士能開創得出來的。怕事只有上古大能,已經半步踏破虛空,明了了天道規則,才有這份本事。然……”
然而若是那樣的大能,不說凡人,便是普通修士,都被其視若螻蟻,又怎么會去關心凡人呢。
楊五就抱住他的手臂笑道:“我就隨便問問,你別又繃著臉……我們鳧水去。”
外面冰天雪地,又是在山上,不適宜做戶外運動。沖昕的乾坤小世界里卻溫暖如春。楊五就更喜歡到這里來。
沖昕的乾坤小世界對她開放,她什么時候想來,他便帶她進來。她因此白日里便喜歡上山來找他,他亦樂見她如此。
兩人脫去衣衫下了水。楊五是真的會游泳,沖昕全然是作弊。他可以在水底閉氣,只靠體內靈力循環運轉。楊五在水面上看不到他,便吸足一口氣,猛扎下去。
那湖水是自空氣中凝結水汽而成,湖里既沒有水草,也沒有游魚,干凈透徹,陽光折射之后,直貫湖底。她眼中帶著笑意,朝藏在水底的沖昕游去。
沖昕的眼中亦禁不住露出了笑意。她穿著小衣褻褲,雪白的手臂和腿在水中被陽光照得剔透。這打扮當真傷風敗俗,可是在這里沒有關系。這里是他的世界,除了他再不會有第二個人看到。
在這個世界里,她想怎樣都可以。
他把著她的手臂帶她往更深處去,到她氣不夠用的時候,便吻上她的唇,渡氣給她。
直到在水下玩耍夠了,他才上岸,弄干衣服頭發,在瓊果樹下盤膝而坐。楊五在湖中一趟又一趟的游著來回,她游泳的姿勢相當漂亮,像一尾歡快的小魚。沖昕含笑看了她一會兒,摒除雜念,入靜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