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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陲重地,形勢嚴峻,不如,就攝政皇叔去吧。”左淩軒淡淡道,朝堂之上瞬間寂靜了一瞬,落針可聞。
攝政王神色莫辯,徐徐抬起頭看向陛下,目光微寒,左淩軒對上那目光,竟然瑟縮了一瞬,仿佛身形短了一截,隨後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
叔侄君臣的對峙,朝臣自然是看到了,卻沒有人出聲,即便是直視君王又如何,這上面的算什麼皇帝,下面的才是無冕之王。
朝臣或是目視前方,或者是眼睛盯著地磚,就連盧國公,也只是一言不發的凝著眉眼,難道,他這個皇帝就真的這麼一無是處。
左淩軒眼中騰起一簇火苗,鼓了鼓氣,才想張口說什麼,攝政王的目光便挪開了,轉而落到了他頭頂的牌匾上。
“攝政王可有異議?”左淩軒問他,一只手斜斜撐在膝蓋上,寬大的袖子下的手臂微微顫抖著,臉上竭力保持神情不變。
左辭這次認真的想了想,拱手答道:“茲事體大,陛下容臣思忖一二。”
“好,寡人就等著攝政王的答復了。”左淩軒點了點頭,不再說這件事,他雖不算聰明,但還是懂得這時候再說下去,最後下不來臺得只有他了。
柏賢王與攝政王走出來,相較於攝政王的清減冷峻,柏賢王在朝上向來是不參與的,只是有大事需要決意的時候,才會問他的意見。
“四弟,你可要小心了,咱們這位小侄子背後可有高人指點了。”柏賢王含笑道。
攝政王沒有他那麼閑情逸致,神色淡淡,沉吟了一瞬,才道:“羽翼漸豐,自然是要躍躍欲試的。”
柏賢王點了點頭,道:“這孩子,倒是與長兄不太像,不過也不太像盧國公府的那幫人便是了。”
皇長兄為人寬厚,若不是早逝,定為仁君,至於左淩軒的母族盧氏,個個狡猾不已,柏賢王并不喜這般人等。
“柏賢王,請留步。”這時,後面的蕭均寧疾步追了上來,面帶笑容,攝政王看見這人,知道是左淩軒最近很喜歡的一個臣子。
柏賢王喜好風雅之事,蕭均寧近日與他走得頗近,登門拜府,攝政王對此人并不甚熟悉。
“既然有人來找王兄,那四弟就先行離開了。”攝政王道。
“好,你先去吧。”柏賢王擺了擺手,看著攝政王的背影,兄弟情誼說不上,但都不是稚兒,信與不信,心中自有論斷。
“是均寧啊,你上次所說的焦尾琴可有消息了?”對於臣子,柏賢王雖素有親和之名,但還是有著骨子里的尊貴,問起話來甚是隨意,下顎微抬。
“自然是有的,不然均寧怎敢打攪王爺,那張琴,已經在均寧手中了。”蕭均寧對柏賢王笑語宴宴。
“云裳正要擺宴賞花,如此,恰好明日均寧也來吧,也讓旁人見識一番何為焦尾琴。”
柏賢王口中的云裳乃是其唯一的側妃,一舞驚鴻,絕艷傾城,柏賢王對其寵愛有加,聞言近日有意欲將其扶正。
聽到這句話,蕭均寧眸色閃過一絲暗芒,垂頭含笑應是。
這些事情,自然衛衣很快也知道了,有人在的地方,沒有什麼能瞞得住的消息。
“這個蕭均寧,到底是什麼意思?”衛衣淡笑一聲,從蕭均寧出現在陛下身邊的第一天,就沒
見他安分過,無論見誰,做什麼都拿附庸風雅那一套做借口,四處結交,如今又搭上了向來閑散的柏賢王。
翌日上朝的時候,左淩軒又問起昨日之事,果不其然,攝政王并沒有打算自己親自前往,而是上前一步,拱手道:“臣舉薦滁州江郡王前往邊陲,平鎮作亂。”
左淩軒垂了垂眼睛,憋了一口發不出去的火氣,手指掐緊了皮肉里,輕輕呼出一口氣,抬眼盯著攝政王澹然的面色,冷冷道:“準奏。”
他有點似譏似諷的想道,準不準奏又如何,這朝堂還不是他攝政王的一言堂。
他年少時,曾經問過攝政王,可有上位之心,攝政王是如何答的呢,他已然忘記了,不過,都不重要了,因為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們想要的,都不過是將他從這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推下去,他們的所作所為俱是大逆不道。
他明明才是皇帝,一個臣子怎麼有資格說什麼考慮與否,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到了這里,這句話卻成了笑話。
攝政王有事吩咐衛衣,來的人卻是攝政王妃,依舊是上次與攝政王見面的酒樓。
他稍稍抬起頭,輕輕道:“臣下是該叫您是王妃娘娘,還是玄衣大人呢?”
攝政王妃懷有身孕,小腹微凸,不過依舊是姿容甚美,見到衛衣也是淡然姿態,動了動眉梢,道:“自然是前者。”
“不知王妃娘娘召臣下來此,有何吩咐?”衛衣輕聲道。
“我想要知道,耿氏滅族的真相。”
衛衣抬起頭,微微驚訝,而攝政王妃面目淡然,仿佛說的不是自家夫君的原配,嗬,說來也不是了,被皇族玉牒除名之後,便算不得皇室宗婦。
“敢問王妃娘娘,怎麼會想到查探此事,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衛衣微微蹙眉,他很少探查後宮之事。
“衛督主既然向來聰明,為何沒有想一想此事的蹊蹺之處。”攝政王妃笑盈盈的,可這笑容并不是那麼令人舒服,這也很自然,她畢竟是玄衣大人。
蹊蹺?衛衣自然是知道的,譬如狂風暴雨的夜里,身為攝政王妃怎麼會出現在那池子處,又怎麼會身邊一個宮人不帶失足落水。
這些蹊蹺他都知道,但這皇宮里的蹊蹺沒有幾萬也有幾千,多少冤假錯案都埋葬在這里,誰回去閑得沒事整天去平冤案呢。
攝政王妃拂了拂袖子,掩袖飲了一口茶水,眼簾微撩,清清淡淡道:“這不僅是我要查,王爺也想知道。”
“既然是王爺吩咐,作為臣下的,自然無所不從。”衛衣很識時務,話說的很漂亮,又不羅嗦。
“那就等著衛督主的好消息了。”攝政王妃滿意的點了點頭。
三個多月之後,江郡王到了邊陲之地平亂,首戰告捷,捷報傳至長安眾人大喜,連連贊嘆攝政王知人善用,這對於宮里來說也是大喜事,陛下猶自恨恨一番,寧潤越發擔憂這位主子。
接下來的兩年里,對於繁縷來說尚且算是歲月靜好,無波無痕,每一件事情都按照預料中發生著。
“督主,我今天晚上不回來了。”繁縷和衛衣提前說一聲。
“為什麼?”衛衣有些習慣她在身邊了,自然要問。
“嗯,因為紫蘇姐姐就要走了,我們想要一起吃頓飯。”繁縷拿了一個蓮花荷包,將妝盒底下存放的銀裸子撿了出來,塞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