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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沐浴過,長長的頭發半干半濕散在背後,身上是皂莢一樣的清苦味道,只穿了一條白色中褲。
繁縷抬起頭,離開的他的親吻,淡淡的說:“大人之前也這麼說過。”
“是嗎,那麼這是最後一次。”衛衣在這間隙停下來,輕輕地說了一句,目光在她的身上流連忘返。
“但愿吧。”繁縷踮腳勾住他的頸項,指尖觸摸到他後面的頭發,軟軟的帶著點濕意,她其實聽不懂督主的話,但即便這樣,她也信他。
耳鬢廝磨的時候,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飽含情意,甘愿沉淪在這甜言蜜語中。
衛衣密切的吻再次落了下來,他這樣的人,表達情意總是很內斂。
抬手卸了她挽發的簪子,長而濃密的黑發傾瀉而下,溫熱的唇順著她白皙的脖頸下去,柔滑的衣料被他的手被褪了下來。
衛衣的手順著肩胛骨滑到腰線,女兒家的身姿輕盈纖細,繁縷膚色白皙,身形嬌小,在這朦朧的昏黃燭光火色下格外美麗。
繁縷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抬手在肩上遮掩了一下,他咽喉處微微顫動了一下,嗓音沉沉,低眉說:“別動,讓我看看你。”
繁縷略微沉下肩膀,鎖骨纖細輕巧,拂了拂發絲,啟唇道:“你看,沒什麼大不了的。”
繁縷與他便一同跌入了帳中錦被上,她聽見澎湃的血涌聲,依偎在他的胸膛,這親熱太過令人情迷意亂。
對望過後,忽然,兩個人都沒有了動靜,繁縷出聲叫他:
“衛衣,衛衣。”
衛衣不應她,繁縷便爬了起來,身上籠著湖藍色的被子,湊過來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一疊聲的說:“衛衣,衛衣,你看我呀。”
“我看著呢。”衛衣捧著她的腰,一邊又點著她的鼻子說:“你呀,旁的沒什麼,膽子倒是見長。”
繁縷有些得意的翹了翹鼻子,說:“那可不是,跟在大人身邊,什麼不長也要長膽子呀。”
要不然早被西廠那邊的鬼哭狼嚎嚇軟了腿,她要是敢哭哭啼啼的話,那時候的督主可沒有現在這耐心,怕是直接把她扔出去了。
帳子里本就光線暗淡,繁縷驟然抓起被子往兩人身上蒙頭一蓋,眼前黑漆漆的,就聽見他們兩個的呼吸聲。
衛衣的氣息比平日紊亂了一些,繁縷伸出手,慢慢摸索到他的眉骨,感覺到他的眼睛動了動。
她慢慢的說:“怎麼說呢,大人,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生中最有幸的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我想過許多,很多沒有用的事情,我舍不得,衛衣,每次我都舍不得你走,怕你走了,回不來。”繁縷很擅長說這樣的話,很動聽也很真摯。
才說完被他驟然一言不發的撈進懷中,緊緊的貼著他的身體,眼眶不由自主溢出水霧來,眼淚順著臉頰落在他的肩膀上,熱熱的,仿佛滲進了皮膚,入心入肺。
衛衣任由她將淚水淌落在他的肩上,只貼近了她的耳邊,耳鬢廝磨,溫聲說:“不要哭了,我都這麼對你好了,怎麼還不夠好嗎?”
哪里好,兩次三番的將自己陷入險境之中,她不得不提心吊膽的等待著消息。
想著,繁縷想著便覺憤怒,低頭恨恨得張開嘴,毫無預兆的一口咬在他的右肩上,順帶著口中咬住了一縷頭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你哪里好,總讓人那麼害怕。”
“呃。”衛衣痛得悶哼一聲,反手扣住她單薄的肩膀,翻身將她撲倒在了床榻上。
在黑暗中,他們看不見彼此的神情,他語氣半柔半狠地,微微沉著氣,說:“這輩子你別想逃了,別怕,我得讓你記得我。”
說著,便扯了她背後的系帶,薄薄的肚兜便散了,用力擁住了懷里的人,溫柔的撫過這美麗的身子。
繁縷略微急促的喘著氣,很快就被衛衣堵住了唇齒,他將此生僅有溫柔情愛盡數交付於此,不求回報的給這心上人。
繁縷也在想,這輩子真是折在這人的手里了。
月影花移,情意切切,恩愛不及情深似海,夜風微涼,拂過纖細的花枝,月色溫柔的吻在花瓣上,同床共枕,氣息交纏,綿綿如夢。
他曾想過無數次的設想過來生,倘若他是文采斐然的書生,那他便寫出這世間最深情的詩詞贈與她,若他是武夫,便為她披堅執銳,守
她一世安穩。
偏偏他卻是個太監,這是此生無法逾越的鴻溝,那麼,便將我所有的柔情與炙熱的心給她。
繁縷一早就醒了,坐在床邊上看著正睡著的衛衣,捋了捋他遮住眼睛的頭發,她等著起床服侍衛衣,今日就要啟程隨陛下去御駕親征了,她要送他一送的。
所以,今天清晨,衛衣睜開眼睛的第一眼,就是繁縷。
“大人,您醒了?”
“今日怎麼起的這樣早?”衛衣問她。
“為了送送你。”
衛衣起床後察覺到疼痛,偏頭就著光一看,右肩咬的地方已經破了口子,兩排整齊細巧的牙痕,經過一夜沁出的血跡已干,不由得無奈道:“你怎地下口這樣狠?”
繁縷踮腳一看,確實是有些深了,她自己也沒有料到,轉身去拿了衣裳來,一邊淺笑著說:“咬的深,會疼,大人才能時時記得我等著你,來,大人,把外袍穿上。”
“大人,會回來的吧!”衛衣穿上衣袍,繁縷為他系好腰帶,手環住他的腰身,仰著頭說。
“放心吧,準備萬全,不會有任何差錯。”衛衣的語氣信誓旦旦的,似乎在保證什麼,又似乎是在祈禱罷,說完,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眉心。
繁縷隨著他,一路送出了西廠的門口,衛衣迎著晨曦回頭看了看她,繁縷笑著說:“走吧,大人。”
繁縷知道他們這些人做得是大事,時常覺得大人是她最佩服的人,他在主子面前的卑躬屈膝,是為了給他們換來一片天地。
弒君
衛衣離開後的日子里, 她依舊每日到女醫館坐值, 一邊與青黛共事, 一邊教導白芷。
她的日子過得很舒心, 翠羽宮召她去面見過桐妃娘娘, 對於一般人來說, 面對一個見過自己最狼狽狀態的人, 總是避之不及的。
但對桐妃來說,卻是她同陛下患難與共有力的見證人。
她要好好善待繁縷和清平,她們對她有極大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