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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當地法案,如果監護人長期有失責行為,要被政府機構干涉。
夏思樹猶豫了會兒,搖了頭。
擔心被保姆察覺,夏思樹借口自己即將去哥哥們那邊,在那個月以夏京曳的名義把她辭退了,額外付給了保姆三個月的薪水。
夏京曳給她留的錢不算少,足夠她短時間內衣食無憂。
但世事難料,真正給她生活帶來翻天覆地巨大變動的,是在十二月份的時候,別墅遭到了幾名膚色各異的青少年入室搶劫。
那時澳洲正值夏季,家中只有她一人,
夏思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夜晚,她拿著一把二十厘米的水果刀躲在衣柜的后面,屏著呼吸,后背和額頭上都是汗,從縫隙中看著他們興奮地翻出所有的現金和存折,最后還是朝衣柜走。
在那幾秒的時間,夏思樹一度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夜晚。
因為害怕和防備,她被人揪出來的一瞬間幾乎是豎起了所有的刺。
兩幫人短暫地發生了幾秒沖突,而后幾個人被她嚇到,面面相覷地看了兩眼,隨后做了個震驚地攤手動作,表示和自己無關,拿上翻出來的現金存折揣在兜里,便迅速地跑離現場。
夜晚風聲大,呼呼刮在院落中,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在這種情況下她覺得大腦有些宕機。
夏思樹垂眼看著自己流著血的手臂,也只是漠然地站在那,睫毛反復地濕潤了幾次。
直到大約二十分鐘后,她終于動了動,跑出去重新緊緊鎖上門,扔了手中的水果刀,在地板上砸出“哐當”一聲聲響。
隨后踩著有些站到麻痹的腳后跟,吃力地從箱子里翻出來紗布和酒精。
傷口不算深,已經稍微干涸出血痂,但酒精倒上去還是痛得她臉白。
她忍著痛給自己纏上繃帶,找了板沒過期的消炎藥服下兩粒,隨后就了些劫后余生的感覺,合著衣服睜眼躺在床上,思緒緩慢地想著明天要怎么辦,以后要怎么辦。
那個時候,她是做了夏京曳完全拋棄她的心理準備了的。
當時已經完全和夏京曳失去了聯系,她甚至不敢報警,不敢尋求幫助,因為那樣可能被發現,夏京曳可能被剝奪監護權。
她不想。
再怎么爛,她在這世界上也只剩這一個親人了,也說不定還有她明天就回來了的微小可能。
那晚躺了會后,夏思樹把沒被搶走的現金和值錢首飾拿出來看了眼,給自己規劃了下,發現錢少得可憐。
因為年齡沒到,她只能撒謊自己成年,在放學后躲在華人西圖瀾婭餐廳的后廚,三十多度的高溫,悶熱潮濕的環境,做一些清理盤子這樣子沒技術活的工作。
老板未必看不出來她年齡,可時薪便宜。
也因為這些,她被克扣過工資,也被為難過。
之后她就這樣學校、餐館、家三個地方來回地待,除去手臂上因為當時沒能力好好處理而留下了條淺疤,其余沒有任何變動的地方,直到在一次結完周工資的回家路上,被兩個男孩攔下來,想要她手里的錢。
因為忙,她中午沒按時吃飯,幾乎只是站著都有些腿軟。
而她也并沒和江詩完全說出來,她并不是好好地走到路上就暈倒了,而是為了不被搶走那幾張紙幣,那是她之后的生活費。
因為沒力氣和生理期的原因,她不想產生沖突,只垂著眼,打算繞過道走。
隨后其中一人又過來攔住她,過程中她被推搡了兩下,不等矛盾進一步升級,她便開始眼前發黑,倒下的瞬間覺得意識已經不受控制。
是突發性低血糖。
感受上接近死亡的五分鐘。
那時她還沒進入昏迷休克的狀態,只氣短,心口起伏地額頭發著冷汗。
幾秒后視線中似乎有人從另一個方向過來,緊接著有人將她從地上半扶起來。
但她抗衡不過那種下墜的感覺,只能任人半摟著,后腦勺倚在他懷里,側額貼著一塊涼潤的物體。
在這五分鐘的時間里,夏思樹隱約聽見有人在她耳旁用英語問她能不能開口說話,但惡心和眩暈地感覺讓她睜不開眼。
她的意識當時正跟著生理上的難受反應做著抗爭,閉著眼,回答不了,也無暇顧及,只有一滴眼淚從眼
角滑過。
因為難受,生理上控制不住地流著淚。
大概一會過后,救護車趕過來,她被放在擔架床上,那個人也跟著上了車。
陷入昏迷之前,夏思樹還能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因為低血糖虛弱,依舊在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著。
paradic在給她做簡單的檢查,判斷她的心跳和瞳孔。
就在這樣的時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樣的想法和情緒,她垂在身側的手忽地被人握了起來,一下下,緩慢揉搓著她微顫的手心和手背。
夏思樹能感覺到那個人在盡可能給她提供幫助。
而后面的事,她也沒完全和江詩說出來——那個人臨走前給她留了錢。
不算太多,夠應急,但她沒花。
因為不確定要不要償還。
露臺外的風聲陣陣。
說到這些的時候,夏思樹只垂著眼坐在那,平淡地講著自己走過的路。
當時她的手已經被鄒風搓熱,因為體溫和感知已經在逐漸回籠,而對披在身上暖意更加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