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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從聯(lián)高畢業(yè)時,鄒風那個時候剛轉到七班,掀起了些腥風血雨,之后在一個大雪天,她第一次坐上他的車,副駕駛,緊接著被他帶到這里,接了很久的吻。
可是今夜沒有雪,冬天也即將結束。
昏淡的燈光從擋風窗落進來,在肩頭,在相交的手指邊,在絲絲貼在頸側的發(fā)梢,夏思樹的額頭和鄒風相貼著,后背緊靠著車門和車窗,寒意透過來,她眼眶微紅。
鄒風把她帶回了頤和公館,在她曾經的房間,兩人在這里有過許多意義上的初次。
沙發(fā)前的那處壁爐被打開,暖黃色的火焰光線溫暖地鋪著整間房間。
夏思樹流了很多汗,眼睛是紅的,她身上的毛線衫已經脫了,只剩下那件黑色的吊帶內搭。
在即將天亮前,她靠著他喘著氣,接近于脫力地在那張沙發(fā)上,在她望著天花板平復著的那段時間,鄒風摟著她,拇指從她的眼角蹭過,輕聲問:“阿思,想回家嗎?”
她看著他。
這一天要結束了,他要走了,她也要走了。
“回哪?”她輕聲問,潮濕的睫毛輕微動了下。
“回家。”鄒風垂眼看著她,喉結滾動,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回你自己的家?!?
“在西港,離海邊不遠,院子中有一口小井?!编u風將她的話重復給她聽:“姓卞?!?
是她爸爸的姓,也是她以前的姓。
壁爐上的火焰跳躍著,窗外有風聲,寂靜片刻后,夏思樹忍不住小聲問:“你去找了?”
“嗯。”他答,說著:“很早之前就找了?!?
“包裹拆了嗎?”鄒風垂著眼,看她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和鬢角還未干的汗水交融在一起:“是去年送你的生日禮物。”
那間別墅被法拍后,買主近些年生活在加拿大,聯(lián)系到房主后,答應能回港辦理房屋手續(xù)的日期只有月初的那幾天,又恰逢申請大學最忙碌的一個時期,于是在西港待了差不多兩個月才回來。
那個時候他已經想好會答應她,不管是什么形式和她在一起,借著東窗事發(fā),送她走,他做好了和夏思樹以后都不會再見面的準備。
這是他的初戀,失個戀也得燒錢燒到別人達不到的程度。
夏思樹在一陣胸腔堵塞中緩緩呼出一口氣,看著他肩頭上她的咬痕,聲音發(fā)悶:“是我的了?”
“嗯。”鄒風點頭,微笑著:“是你的了?!?
天將亮,風也停歇。
在臨分別前,兩人纏綿了一整夜,說得話少,但做得多,他們會是彼此生命中永遠都忘不了的存在。
從浴室出來后,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夏思樹的濕發(fā)被鄒風用吹風機吹干,她攏著那條圍巾,站在露臺吹了會兒風,看著即將露出天光的暗藍色天邊。
“送我回去吧?!彼⑿χD過身,在凌晨的冷風中看著鄒風,平靜地說。
正好是早班車開始運營的時間點,她說他想坐公交車回去,他點頭。
公交車開得慢,走走停停,這樣就能把這段路程延得久一點。
兩人還是并肩走著,直到從公交站臺到那棟居民樓樓下。
天微微亮,不知道今天會是個陰天還是晴天,終于還是走到了地方。
“鄒風,就送到這吧?!毕乃紭渫A四_步,身子微微傾斜,轉過身看著他。
沉默片刻,鄒風“嗯”了聲,嘴角揚了點淡笑,但眼周有些紅,說:“等會兒?!?
熹微晨光中,大門外的街道上已經有了行色匆匆的來往人影,夏思樹看著他抬手,將脖頸上懸掛在領口內的那根黑繩解下。
那塊廖晚從佛寺求來,他從小帶到大的檀木牌。
“過來?!编u風淡笑著對她說,抬手牽了她一下,將人拽到自己的跟前來。
夏思樹喉嚨微澀著,看著他將那塊牌子帶到自己的脖子上,鄒風垂著眼,幫她系上繩扣,聲音輕:“賠你的那根繩子?!?
居民樓中不少窗戶已經亮了燈,獵獵風中,鄒風的短發(fā)被風吹得揚起,他看著她,笑了:“你要平平安安?!?
看著懸掛在自己領口前的木牌,夏思樹點頭,“嗯”了聲,嘴角微彎著,有些哽意,又被壓了下去
。
“那我上去了?”她抬起頭,輕聲看著他說。
幾秒鐘過去,鄒風在風中點了頭,笑著說:“嗯,上去吧?!?
發(fā)尾在寒風中輕蕩著,空氣中帶著冷意。
告別完,夏思樹一言不發(fā)地轉過身,垂著眼,沿那幾級臺階緩慢地向上走著。
“夏思樹。”鄒風眼底紅著,在身后忽地喊了她一聲。
她腳步停了,隔著那段距離,轉過身看向他。
“我愛你?!编u風依舊站在原地,身后的灌木叢在風中窸窣搖擺,他站在晨光初起的清晨中朝著她笑。
這是他給她留的最后一句話。
明明已經做好了分別的準備,但眼淚還是從夏思樹的眼眶中涌出,只是這次鄒風沒再上前幫她輕輕擦掉。
那一刻夏思樹甚至沒記住兩人最后的一眼,因為淚水涌在眼中模糊著視線,她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聽見自己盡量聲線平穩(wěn)地說著:“鄒風,你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