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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十九歲時的所有換她對他的念念不忘。
也拿二十三歲和未來的全部身家去壓他們的后半生坦蕩無虞。
那天送夏京曳離開后,傍晚余霞成綺,鄒風忽地又懷舊似的,拋了那輛大牛,回了公館,從車庫里開了那輛學生時代買的ag。
車依舊是帥的,駕駛位和副駕駛上的兩個人也還是他們。
鄒風心情不錯地調了歌單出來,elijah woods的《24/7, 385》,聲浪隨著引擎拉了一路,風在耳畔刮。
車開到了那處江流邊,歌還在車內循環。
他們曾在這里的雪夜接吻,也在后來的冬天分別,白云蒼狗,現在已經是雨水充沛的季節,連拂過來的風都是暖的,水面和蘆葦葉面泛著波光粼粼的黃昏光線。
兩人在車內接吻,吻得格外細致浪漫,夏思樹身上襯衫的領口被車窗涌進的風揚著,看前方就是汩汩慢流的江水,落日與江面一線。
時間還很長,她下了車,走到那處加了欄桿的江邊平臺上,在風中迎著風回過頭,看著鄒風從車上下來后,穿著件t恤,就悠閑樣地站在車身前,和她一樣周身沐浴在昏黃的光線里,也同樣地朝她望。
“在想什么呢?”夏思樹偏了下頭,發絲蕩在身后,笑著看他問。
“在想我們以前打過的一個賭。”鄒風短發被風吹得微揚,笑了:“賭我們最終會不會在一起的那個賭。”
話落,夏思樹的記憶仿佛被拉回那年聯高的畢業典禮,兩人真正茍合到一起的那個夜晚。
鄒風勾唇看著她,像是打了場勝仗一樣:“夏思樹,我贏了。”
烈日
七月的中下旬, 一年中樹葉最濃綠的時候。
因為兩人都處于休假的時間,鄒風那陣子請了許多朋友吃飯,多數都是以前和夏思樹剛在一起時就見過的那些朋友。
那年也是在鄒風走后, 他們才逐漸知曉他們分開了的消息,也捕風捉影地聽說了兩人之間的另一層關系。
在他去美國前,他們還在聚會上打趣著,問他是怎么舍得自個兒去美國的,能不把女朋友帶著。
鄒風那個時候只垂眼勾著唇,也不知道將那幾句調侃聽沒聽清, 只坐著,或是偶爾看向夏思樹,模樣也還是笑著的,自問自答一樣:“是啊, 怎么舍得的。”
兜兜轉轉大家伙再見面,到現在過了這么幾年,再見到鄒風和夏思樹重新在一起, 都覺得挺好的。
真挺好的。
那晚鄒風請客結束后,回到公館,夜色還早,露臺的門開著, 洗完澡夏思樹就貓似地趴在他身邊, 粘著他, 忍不住也故意重復著, 彎唇學著那人的京北腔問:“鄒風啊, 你是怎么舍得自個兒去美國的?”
鄒風就摟著她, 在那張沙發上,邊占著便宜
邊哄, 又說了那句話,笑:“是啊,怎么舍得的。”
學業和工作一直忙碌了好幾年的原因,現在好不容易閑下來,夏思樹想去的地方就有些多,那晚一通視頻電話就聊了好幾個地點。
于是鄒風把這些記了下來,挺上道地給她排了個路線。
只不過夏思樹不知道他是打的什么主意,把第一站排在了澳洲。
她問的時候,鄒風當時在陪她玩著游戲,只側過頭笑了下,有理有據地說那也是他的故地重游。
夏思樹那時還不知道他在計劃著一場求婚,在墨爾本,日落的環海公路前,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鄒風特意挑了那個地點。
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這事是只他們兩個人的事,夏思樹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得她點頭才行,雖然她本人不一定在意這一步。
那幾天氣溫居高不下,直到南城下了一場雷陣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天幾夜,城市是水沖刷過一樣的干凈。
在動身臨去澳洲前,鄒風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帶著她去了一趟蘇州,去看望廖晚。
只是那幾日廖晚剛好要前去普陀佛寺修行,兩人在靜園住下一晚后,第二天便陪她一道同行。
“挺多人來這里求姻緣的。”廖晚和夏思樹同乘在轎車后座,她瞧著窗外的景色,對她說著:“你們年輕人過來求個歲歲年年,平安順遂也挺好的。”
夏思樹坐在那仔細地聽著,點頭,也同樣地看著窗外,身上是件吊帶長裙,手臂白皙在外露著,褐色的眼睛里映照著正午的光線。
因為廖晚的玉石生意在這邊,出機場后有車過來接送。
這里素有海天佛國之稱,乘著那輛號碼連號的車牌一路行至山腳下,山脈層巒疊嶂,南海觀音菩薩銅像立于山巒綠林之間。
穿過了那片紫竹林,黑色轎車就停在寺廟外的香樟樹底,樹干虬枝盤旋。
一輪冬一輪夏,廖晚一年兩次修行,與這里的住持熟識,但這會住持剛好有事不在寺內,接待的是普陀山前寺執事之一。
這邊也剛結束一場雨的緣故,寺廟中空氣潮濕,沿著寺廟的黃墻一路走過去,墻根斑駁,頭頂綠蔭濃郁,廖晚和執事走在前,夏思樹和鄒風只走在后。
“你以前來過這兒嗎?”見廖晚和執事在前面一起談心經,夏思樹借著機會偏過頭,低聲問了句。
她第一次來,感受上新奇著,但又不敢隨便冒犯。
“嗯。”鄒風勾了唇,說自己留給她的那塊檀木牌就是這寺廟里的住持給的,但那時候他還小,那段時間也常生著病,就記得不太喜歡吃這兒的齋飯。
溫度似乎隨著太陽有些高,夏思樹:“那我以前沒拜過佛,現在來求還靈不靈?”
鄒風看著她那樣,忍不住笑了聲,挺會賣弄玄虛地回了她一句:“心誠則靈。”
大雄寶殿外人影憧憧,梵樂聲隱約回蕩,香客捧著香絡繹不絕。
人有些多的緣故,鄒風牽著她的手,從階梯的一側繞到另一側,跟上廖晚和住持的步子,最后停在了香爐前,在請香處請了三炷香。
夏思樹是平生第一次到這樣的場合,不免有些緊張,只能看著廖晚的步驟試著記下來,大概嘗試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