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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到處都是斑駁痕跡,眼前的桌字明顯比到當地大教堂要干凈。
沒太注意對面坐著誰,我看了眼菜單,抬了下手:“天婦羅蕎麥,仙貝披薩,還有……海鮮湯。”
可能我點得有些多,對面的人微微抬頭,似是想看我長得什么樣。
我也看向了他。
與我拼桌的人年齡模糊,到底是少年還是青年,分不太清。是前者的話,由于戴著耳釘,還留有長發,算是成熟型;后者的話,他臉上還有嬰兒肥。
最惹人注意的,是他腦袋上落下來的一抹劉海,怪奇怪的。
好想剪掉。
他見了我,不知怎么的,一時之間沒能移開視線。
我習慣被盯著了,并沒說什么。
他點的是仙貝蕎麥面,只點了這一碗。應該是剛上的,還沒吃兩口,熱氣騰騰,籠罩了這個冬末。
我這邊先上來的是天婦羅蕎麥,吃掉了天婦羅,我沒有碰面,將碗推到一邊。
這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表現得太明顯了,我卻有很多時間等待,等
到我只剩下最后一塊仙貝披薩時,他終于開口。
“請問,你不打算吃那個了嗎?”他盯著沒了天婦羅的天婦羅蕎麥面問。
好有禮貌,所以我認定他還沒成年。
“你要吃?”我說。
“不是這個意思。”他頓了一下:“請原諒我,可能是在多管閑事。但這很浪費。”
我將面推到他的面前:“我沒碰到湯,這就是一碗干凈的面。”
我的做法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又是意料之中的樣子。
“我吃一碗就夠了。”他笑了笑:“剩下這些你打算怎么辦?”
這也不是西伯利亞,路邊沒有流離失所,急需一碗熱湯面拯救的人。
費奧多爾在的話,他肯定樂意吃。
我將面拿了回來,又問老板要了一份天婦羅,將它們放在了面上,端著它轉了一圈,將它送給了一個明顯沒吃飽的人,之后后回來了。
黑發的少年坐在我對面,看到我兩手空空,又問:“所以你只想吃泡了湯的天婦羅?”
“是啊。”我說:“把碗里所有的東西都吃完的話,對著空碗會很難受。你也有吧,小小的癖好。”
他想了想,伸手按了按眉間:“一定要把牛奶盒壓平后扔掉,算嗎?”
我笑了出來。
由于年齡,我不免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口吻,說:“你真是乖孩子。”
他聽我說這話,并沒生氣,反倒和我一同笑了出來:“說不定吧。”
“好孩子可不會打耳釘,留長發。”我揚起了筷子,做出了在家里屬于無禮的動作:“怎么樣,我幫你剪掉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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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把我當成了發型師。
他說他離開家到東京上學后,頭發平日都是自己打理,是覺得有些長了,想剪頭發。
我從前是不怎么撒謊的人。
但剛開始和費奧多爾接觸,多少逐漸染上了他隨口胡諏的本事。
這一刻,我被他附身了。
“我來剪吧。”我說:“免費的。”
我還沒訂酒店,少年說他就住在附近,我問了他怎么走,說要找個地方停車,就到便利店里買了一套剪發裝備,決定正式以美容師的身份出道。
“您是美容師嗎?”在結賬時,便利店店員問我:“您的頭發染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