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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僅是對著他。
后方追來的數(shù)人面前,也各有一支“箭矢”迎面。
元十三限壓根沒看這幾箭有沒有射中,就已如同一只愈發(fā)蠻橫的野獸,朝著他那兩個不能動彈的弟子撲去。
可當(dāng)先趕到的,卻是一道從天而落名為“一心一意”的劍招。
元十三限已然叢生的雜念,讓他雖然恢復(fù)了用劍的本事,在戚少商的這一劍面前,仍舊遜色了三分。
但他既是一只野獸,便理所當(dāng)然地有著野獸的特性。
他像是絲毫不怕疼痛一般,毅然決然地撞上了戚少商的劍。
可怕的筋骨之力,讓他拉拽著這把劍拖行數(shù)丈,直到齊文六的面前,一記飛腳,踹向了這弟子的心口。
哪怕戚少商的劍險些切下他的半個肩膀,他仍舊固執(zhí)地以自己為弓,以斷了氣的齊文六為箭,將他朝著五弟子狠狠摜了出去。
戚少商倒抽了一口冷氣。他不必懷疑這兩人的生死了。
在元十三限身上暴漲的氣勢,讓戚少商再無法握住手中的劍,只能果斷棄劍,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公子羽以掌代劍,連扛數(shù)下元限的進攻,也最是直接地看到,元限眼中的猩紅之色已越發(fā)濃重。
那不是被他滿臉的鮮血浸染出來的顏色,而是他已經(jīng)徹底入魔的表現(xiàn)。
直到阿飛一把快劍橫亙在了元十三限的面前,公子羽方才能夠斜身避讓,退出了一段距離,也正退到了……師青若的身邊。
“你退什么?”師青若白了他一眼,“你的移穴換位之法不正是他那傷心小箭的克星嗎?”
公子羽冷哼了一聲,并未作答。
但下一刻,他便已一把搶過了師青若手中的紫薇軟劍,重新朝著元十三限襲來。
對于一個發(fā)瘋的野獸來說,除了本能地殺掉自己的徒弟,以遏制門規(guī)的反噬,他根本無法認(rèn)清來人的身份。
就像此刻,他根本分不清阿飛的快劍和戚少商的癡劍有什么區(qū)別,只覺得他變得更強,他的對手也比先前出劍更快。
可當(dāng)那抹流動的紫光閃過他眼前的時候,就像是瘋牛面前甩過的紅布,在一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沒有忘記,正是那道紫光的主人,將他一路逼迫到了這樣狼狽的地步,若非他有著多年的武功積淀,只怕早已油盡燈枯。
如今相爺事敗,他再難名正言順地站到朝堂之上,去和諸葛神侯較量,那又何妨用他僅剩的這條命,再多殺幾個人。
尤其是那道紫光的主人。
阿飛混跡江湖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可怕的敵人。
那根向來對敵輕便的短棍,在這一瞬間再難當(dāng)做一把利劍,而是被元限夾在了斷臂與殘軀之間,人則又是一腳飛踢拔地而起,向著公子羽襲來。
明明只是一轉(zhuǎn)眼的時間,在此刻對于元十三限來說,卻好像什么都已慢了下來。
他奪走阿飛兵刃的同時,腰身一轉(zhuǎn),就已將這一支短棍斜飛而出,以一線杖的武功,連攔戚少商與蘇夢枕的一擊,甚至一杖點在了蘇夢枕的胸前,正對應(yīng)著他后背遭到重創(chuàng)的位置。
那支先前并未來得及拔出的小箭,當(dāng)即被擊飛了出去,激起了一道血色,也讓蘇夢枕的面色瞬間慘白了下去。
而就是那一支箭,被那淡金帶紅的真氣所牽引,朝著公子羽的方向襲去。
避無可避,沒人能躲得開這樣的一擊。箭入體內(nèi)的聲音,也讓他頓時暢快地大笑了一聲。
然而讓他愕然的是,這被箭命中的人,卻好像根本沒有被擊中要害之處,便已帶著密不透風(fēng)的劍勢席卷而下,強行阻攔住了元十三限的下一步動作。
公子羽微微抬眸,不僅看到了那張錯愕而猙獰的面容,也清楚地在視線里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舉動。
他們曾經(jīng)一并學(xué)藝,遠(yuǎn)比常人有著更高的默契。
所以他也知道,他們或許已經(jīng)走到了陌路,但并不代表,在今日這樣的緊要關(guān)頭,當(dāng)她說出了那句話后,會對他的舉動視而不見。
蘇夢枕、戚少商和阿飛被接連打退的時候,不僅僅是他迎了上去,還有一個人,夾住了元十三限的斷臂。
也另有一道染血的黑影凌空翻下,像是一片夜風(fēng)中飄蕩的羽毛,倒映在公子羽的瞳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