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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游秉懷看著母親這副模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懂事地給景粹擦掉眼角滲出來的眼淚,奶聲奶氣地問道:“母妃難過么?誰讓母妃難過了?是剛才來的那個人么?”
景粹趕緊抹了一把眼淚,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搖了搖頭溫柔地道:“懷兒乖,母妃沒事,只要母妃還在一日,懷兒也一定沒事的。”
游秉懷似懂非懂地回答道:“母妃不要哭了,等以后我長大了,一定好好地保護母妃,一定不讓母妃哭!”
景粹聽著咬住嘴唇,慢慢把頭埋進幼子身上的被子里,用力“嗯”了一聲,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以后?她的以后已經再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死了,他一定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其實知道他已經死了,不是這一夜,而是已經死了好幾年了,只是她自己不肯死心而已。
可是又有誰知道呢?那么多個夜晚,那黑暗到讓她連開燈都不敢的密室之中,單單是講耳朵貼在那一天比一天瘦骨嶙峋的胸口上,聽著那比常人更慢的心跳,感覺著那微弱的呼吸掃在面上,就已經是這些年里她最安心的時光。
秉征……
若是愛人的死亡便是人間至痛,那對景粹而言,這樣的至痛無疑是從一瞬間活活拉長到了數年,并且足足經歷了兩次。
到如今,最后一點點希望,也終于不在了。
黑衣蒙面、仿佛是不想被人認出身份的刺客們在這個時刻落到院子里,景粹聽見了動靜卻沒有抬頭,一直等他們輕聲走到門口,她才突然嘶聲叫了起來:
“滾回去!你們這群太子的狗!太子讓你們來拿的東西根本就不在了!他不在了!他死了!我倒要看看太子還能拿什么來威脅我!”
她背后的黑衣人被這尖叫嚇了一跳,驚訝地抬頭,一眼看到墻上那間已經開著門的密室,吃驚地細看了一陣,里面已經空空如也。
他目光一寒,冷冷地道:“既然那人不在,那就依太子的話,直接殺了祁王!”
祁王年紀小,尚且懵懵懂懂,便看著自己母親驟然收起了脆弱的神色,一把從床頭拔出一把刀來。刀身頗重,她又不是習武之人,難免有些跌跌撞撞讓人看著不由輕視,只是她眼中的神色與決心卻絲毫不遜色于任何人,那宛如是在昭告天下,如今便是魚死網破,她也必定要掙扎到底。
聲音,從咬緊的牙縫中迸發了出來:
“太子他要殺我兒?皇上這還沒死呢,就急著清理手足了?!這說出去不怕天下人恥笑么?不怕原本支持太子的人寒了心么?不怕人心相背、被肅王爺搶了先機么?!”
這一連串的問句,一聲比一聲尖銳,一聲比一聲重。
這本該是太子的顧慮,也是顏玖以為太子不會這么做的原因。只可惜,太子如今被嫉妒與對權勢的欲望沖昏了頭,沒能顧得上那么多。
黑衣人沒開口,他不是太子的近侍而是帝師易承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