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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是不行。
&esp;&esp;以楚媛和江嶼的個性,非刨根究底把她找出來不可,要是發現她早就偷偷死了,肯定非常傷心,可要是再也沒找到她,又會記掛一輩子。
&esp;&esp;江望舒想被人記住,可也不是這么記的。
&esp;&esp;夢里,她就是這么孤孤單單一個人,死在了外頭。
&esp;&esp;當時她人在國外,突然發病,國外的醫生查了很久都沒查出原因,只能從基因遺傳的方向去考慮。
&esp;&esp;也就是因為這,當年兩個孩子抱錯的事情才正式曝光,可江家人沒來得及傷心,又開始滿世界的尋找江望舒的親生父母,因為醫生說了,通過血親的基因檢查,有可能找到病人的致病基因,從而確定診療方案。
&esp;&esp;就這么又耽誤了些日子,等楚媛和江嶼連夜坐飛機趕過來的時候,甚至沒趕上見她最后一面。
&esp;&esp;夢里,江望舒印象最深的,就是媽媽抱著自己冰冷的身體,嚎啕大哭。
&esp;&esp;江嶼沉默的站在一邊,盯著她安靜的臉,眼神看起來很難過。
&esp;&esp;她不希望這一幕再發生了。
&esp;&esp;這一回,江望舒要和媽媽好好告別,要她不要那么難過,再說了,還有宋梨若陪在她身邊,她失去一個女兒,又得到了一個女兒,就算哭的時候,也有人能去抱一抱她。
&esp;&esp;還有江嶼,她一直很慶幸能碰到這么好的哥哥,疼她寵她,還能在媽媽發火的時候當她的保護傘,她要跟江嶼說,不要傷心,她覺得這輩子很幸福,下一輩子還想繼續做他的妹妹。
&esp;&esp;江望舒又用力環抱了一下自己,覺得真冷啊!
&esp;&esp;不過冷著冷著,也麻木了。
&esp;&esp;她慢慢下了車,這時候看起來,已經沒有剛才那么嚇人了,就是臉還是很白,沒有一點血色。
&esp;&esp;江望舒朝著主宅走去。
&esp;&esp;一點點的秋風吹在身上,也像一把刺骨的刀,她的身體略微搖晃了一會兒,又勉強穩住了。
&esp;&esp;她記得現在媽媽和江嶼應該在家,不過花園和客廳里都沒人,兩個人大概在書房忙工作。
&esp;&esp;她又抬腿往樓上走。
&esp;&esp;腳上也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很艱難,不過,還在可以承受的范圍。
&esp;&esp;走到書房門口,江望舒看見那邊隱約開了一條縫,還隱約有說話的聲音飄出來,兩個人果然都在。
&esp;&esp;她繼續往前走,剛想開口,卻忽然聽見江嶼說:“她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想她繼續當我的妹妹。”
&esp;&esp;江望舒腳步一停,有點疑惑。
&esp;&esp;江嶼說的……是梨若?
&esp;&esp;她知道兩個人感情不是太好,但也不至于,說出這么傷人的話吧。
&esp;&esp;梨若聽見,肯定要傷心的,媽媽也會很傷心。
&esp;&esp;下一刻,果然是一個重重的巴掌聲,楚媛厲聲訓斥兒子:“你聽聽你這是什么話!望舒當了你18年的妹妹,以后也只能是你的妹妹,這種事你想都不要想,你這話要是被望舒聽見,她該多傷心。”
&esp;&esp;原來……說的是自己?
&esp;&esp;江望舒發呆,身上的寒意更強,一點一點,覆蓋了心臟和大腦。
&esp;&esp;她現在腦子很遲鈍,也沒太大的辦法,分辨江嶼為什么要這么說。
&esp;&esp;就是很傷心,簡直都要碎掉了。
&esp;&esp;強撐住的精神在一瞬間被打散,身上的力氣也全沒了,寒意再次鋪天蓋地的襲來,她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esp;&esp;江嶼轉頭看向外面,見到的卻是少女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白得像紙。
&esp;&esp;第24章
&esp;&esp;江望舒覺得很疼。
&esp;&esp;仿佛身體是泥土,靈魂是大樹,大樹被硬生生從泥土里拔出來,連著血帶著肉,痛極了。
&esp;&esp;她的腦子也疼,好像有無數根針扎進去,慢慢攪動,把腦漿攪成了一團漿糊。
&esp;&esp;攪爛的腦漿子里飛出數不清的零碎畫面,晃晃悠悠從她眼前飄過去,可偏偏一個都抓不住。
&esp;&esp;她似乎想起了一些東西,又因為太痛,在下一個瞬間就忘光了。
&esp;&esp;一個小女孩輕輕抱住她,冰涼的手撫過她的額頭,她終于覺得稍微好了一點兒。
&esp;&esp;江望舒努力睜開眼睛,那個長發小女孩對她微笑,聲音清靈靈的:“再撐一撐,很快就沒事了。”
&esp;&esp;江望舒便安心地閉上眼,徹底沉入一片無垠的黑暗中。
&esp;&esp;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esp;&esp;可惜醒來的時候,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esp;&esp;病房里,母親和江嶼圍在床邊,臉色看起來都不太好。
&esp;&esp;江望舒努力撐起一個笑容,可惜配著醫院里素凈的床單枕套,看起來越發慘淡。
&esp;&esp;楚媛彎下腰,輕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長發,柔聲哄著:“不要害怕,肯定沒事的,你現在哪里不舒服?我去跟醫生說。”
&esp;&esp;江望舒搖搖頭:“我好多了。”
&esp;&esp;寒冷和疼痛其實依然在持續,但是更和緩,更悠長,就像是一條藏在地下的水流,溫柔的包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