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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榮蓁駐足不前，看著這少女的劍法，雖是有模有樣，但也只是花架子，并不實用，只怕真到了緊急的時候，連出手都來不及。

&esp;&esp;姬恒走過來，瞧她看得出神，輕聲道：“這是明苓。”

&esp;&esp;原來這少女竟是明苓公主，女帝的長女，只是因著生父的出身，并不受女帝喜愛。

&esp;&esp;明苓似乎瞧見了她們，放下了手中的劍，同兩人行了禮，可卻又像是有些怕姬恒，并不敢上前，只喚了聲“舅舅”。

&esp;&esp;榮蓁同姬恒走過去，瞧見她的手都已經凍紅了，想來也是個用功之人，便點撥幾句，道：“公主若是想學劍法，倒可以請一個師傅好好教授，不然即便再用功，也是事半功倍。”

&esp;&esp;明苓有些沮喪，“我……”

&esp;&esp;姬恒明白這事的來龍去脈，瞧見榮蓁有些上心，便道：“本宮替你去到皇姐面前說一聲。”

&esp;&esp;明苓似乎得到的太少，聽見這樣的許諾有些不敢相信，又帶著一些驚喜，“真的嗎？”

&esp;&esp;榮蓁評道：“其實你很用功，只不過方才的招式中，罩門暴露太多，輕而易舉便會被人奪了劍去，習劍之人劍若脫手，可就任人處置了。”

&esp;&esp;明苓回想自己

的招式，可卻有些不理解榮蓁具體所指，面帶疑惑，榮蓁上前將她的劍接過，榮蓁這身衣袍繁復本不適合舞劍，可她身姿輕盈，那把劍在她手中凌厲無比，速度之快，劍影變幻莫測，明明還是那些招式，可有不同的人做來，卻有不一樣的威力。

&esp;&esp;明苓看得愣住，直到榮蓁將劍交到她面前，“公主可明白了？”

&esp;&esp;明苓將劍接過，眼里有些怯，卻也存著一絲期盼，問道：“我可以請您做我師傅嗎？”

&esp;&esp;榮蓁沒想到她竟有此一問，姬恒一副看戲的神情，榮蓁如實道：“公主這個要求，我本不該拒絕，可我如今在大理寺任職，職務繁忙，怕是不能擔此重任。”

&esp;&esp;明苓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也沒有表現出來，倒是大方謝過，“是我的請求太冒昧了。不過還是多謝榮大人今日教授我劍法，只是我天賦有限，不能全然領會。”

&esp;&esp;榮蓁到底有些不忍心，“但我若是得空，可以教公主幾招。”

&esp;&esp;明苓眼眸亮了，拱手向榮蓁致謝，姬恒輕輕扯了扯榮蓁的衣袖，輕聲道：“我陪你在這兒御花園站著，腿都快麻了。”

&esp;&esp;榮蓁握住他的手，兩人相攜離去，直到回了明光殿，姬恒才道：“你當真不知明苓的事？”

&esp;&esp;榮蓁道：“也有所耳聞，不過只知道陛下不是很喜歡這個長女。”

&esp;&esp;姬恒拉著榮蓁的手進了內殿，坐在軟榻上，這里只剩他們兩個人，姬恒才將始末道來：“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啊。這本是皇室秘辛，不可輕易外傳。明苓的父親蘭奴出身教坊，皇姐還為太女之時，他曾有幸去宮中獻藝，皇姐便看上了他，留在東宮里寵幸了一些時日，可不過一月，便被診出有了身孕，那時皇姐身邊已經有了正君和幾位側室，入宮幾年皆無所出，父后便決定讓他生下孩子，可誰知皇姐卻執意不肯，非要讓他落胎不可。”

&esp;&esp;榮蓁問道：“難道是當時的陛下嫌他出身教坊，不配孕育子嗣？”

&esp;&esp;姬恒道：“后來在皇姐和父后的一次爭吵中我才得知，明苓的父親當初服侍皇姐時，并非處子之身，若他只做一個侍奉枕席的侍人倒也罷了，但一個月便有了身孕，這時機太過巧合，皇姐并不能確定明苓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子嗣，一旦混淆了皇室血脈，不僅是顏面的問題，還有可能危害姬氏江山。”

&esp;&esp;榮蓁聽得認真，但也能理解女帝的心結，問道：“后來為何還是留下了？”

&esp;&esp;姬恒將她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中，“因為皇姐那時并不知父后的壓力，母皇當年偏寵惠君，對他所出的女兒也偏疼一些。若是皇姐不能生育，傳將出去，只怕被有心人利用，鬧出易儲的事來。父后便對教坊主事嚴加盤問，確定了蘭奴并無什么恩客，這才讓蘭奴將孩子生下，可皇姐認定了自己所想，并不愿親近明苓。往后七八年皇姐宮里一直無出，后來才有了第二個女兒明賢，更讓她心生懷疑。所以才有今日對明苓的冷待，你若要做明苓的師傅，只怕皇姐不會開心。”

&esp;&esp;榮蓁聽完這些，道：“出生是無法選擇的，這倒也不是明苓公主的錯。”說完便攥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你這個做舅舅的也不幫襯幾分，可是失職啊？”

&esp;&esp;姬恒笑道，“我也只比她大了七歲，實在無法將自己當作是她的長輩。況且每年也不過是見一兩面罷了，你還想我怎樣？”

&esp;&esp;這話倒也有理，相處這些時日，榮蓁對姬恒的性情也算有了些了解，他對許多事都是不在乎的，況且皇室之中親情本就淡漠。

&esp;&esp;榮蓁起身道：“走吧，都出來這么久了。”

&esp;&esp;姬恒卻又將她拽到軟榻上，半欺上身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今日你在明苓面前舞劍，以后可是不許了。”

&esp;&esp;榮蓁仰首看著他，“殿下連這也在意？”

&esp;&esp;姬恒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記，“往后在府里舞給我看，御花園中人來人往，若再有什么人對你上心了，又要讓我勞神。”

&esp;&esp;榮蓁見他這般模樣，暗笑起來，伸手按住他的后頸，壓向自己，而后吻住了他，唇齒糾纏，姬恒有些情動，這里又是他未嫁時的寢殿，無端生出一些禁忌之感，姬恒微微椯息，“在宮里行這事可是有穢亂之嫌。”

&esp;&esp;榮蓁眉眼含笑，作勢伸向他衣襟，“是殿下先犯宮規，如今可怪不得我。”

&esp;&esp;姬恒的身體離開她一些，免得自己真的荒唐了去，他低聲道：“回去之后，任你予取予求。”

&esp;&esp;第018章 蠱惑

&esp;&esp;他們兩人

這一胡鬧，直到晚宴開始前才過去，相攜而來時，眉眼含笑，仿若一對神仙眷侶，德陽帝卿簡直以為自己眼花了。

&esp;&esp;姬恒也瞧見了他的眼神，大大方方地落座在他們一側，德陽側身看他，低聲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esp;&esp;姬恒微微偏頭，“什么真真假假，自己快活才是要緊的。”

&esp;&esp;宮宴上君臣盡歡，有人離了座推杯換盞。角落里孫綺死死盯著相視而笑的兩人，手中的酒杯幾欲捏碎，她仰頭飲下一杯，而后又替自己斟滿，提著酒壺起身，走過去，停在了榮蓁的面前。

&esp;&esp;姬恒抬眸，瞧見了眼前人，面色微沉，只見她同榮蓁道：“榮大人，慕名已久，今日一見，可否賞臉飲一杯？”

&esp;&esp;榮蓁不明所以，都是同僚，倒也不好駁了她的臉面去，只端起自己的酒杯飲了一口，“孫大人年少英才，日后還要一同為陛下效力。”

&esp;&esp;孫綺卻嘲諷一笑，“不敢和榮大人相比，有如此運氣。”

&esp;&esp;孫綺說完便回了自己座上，榮蓁眼眸微瞇，審視著她這無端的不善。

&esp;&esp;宮宴散去，榮蓁和姬恒一同回府，輦車里，他將榮蓁微涼的手指握住，“今日那孫綺對你不敬，大概是因我之故。”

&esp;&esp;榮蓁這么一想便覺得一切都通了，“難怪。”

&esp;&esp;姬恒怕她心煩，主動道：“不過是個不值得上心的人，你忘了便是。今日宮宴，不便發落她。日后若是她還敢如此，我定不會饒了她。”

&esp;&esp;榮蓁聞言一笑，“我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還沒這個資格。”

&esp;&esp;外面忽而響起爆竹的聲響，榮蓁掀開車簾，漫天煙火將夜空照亮，又仿如琉璃一般紛紛落下，長街上人群擁堵，輦車停駐不前。

&esp;&esp;榮蓁仰頭看著煙火，每一朵都綻放在她的眼眸中，她喃喃道：“都城里每年除夕夜都會有一場盛大的煙火，足有半個時辰之久，從前我在顏家的時候，便經常偷偷溜出來看。”